两人骂战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最终以互相喷了一句家乡话告终。
闽地区的甘霖娘,松江府的老瘪三。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王守正似乎没听到刚刚的争吵,开口道:“何同志,继续介绍详细的实验过程。”
“是。”
何宝刚点头,在众人目光汇聚过来之后继续说道:
“由于梦境并非真实,必须进行一定的人为干涉,以此检验成果。所以我设置了两个固定问题,两个变量,一个固定危机。”
随后他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两个固定问题分别是邦民统治者与宗教,前者可以是极端民族主义、宗族、部落等等,后者泛指所有非法极端宗教。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圣火道,一直以来都是联邦除了古神圈以外的心头大患,其次就是海外城邦。
这些都属于人类社会的敌人,具有主观能动性,在颠覆政权威胁上要比古神圈大得多。
两个变量是两个问题的衍生,对应了信任危机与社会暴动。
如果对旧有统治阶级与宗教问题处理不当,就会加剧这两个变量所造成的破坏力。
最后一个固定危机就是古神圈暴动。
在剧烈的外部威胁下,社会能否保持秩序,并且组织抵抗,就是一切考核的最终目的。
每个人有三次机会,每次考核结束之后可以对政策进行修改。
这也是给其背后势力留出出牌空间。
考核结果会从四个维度评定,分别是:稳定度、矛盾处置、制度内在一致性。
稳定是唯一合格标准,矛盾处置是加分项,制度内在一致性检验意见书是能站稳脚跟,还是在为应对问题拆东补西。
“最后是一个额外补充条款。”
何宝刚顿了顿,道:“关于资源调度问题,必须是在场同志们能够调动起来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多武侯神态各异。
这一次考核的真实目的也显露出来。
想要分蛋糕就要拿出相应的资源。
如果各派推举的领军人,他们拿出的方案具有可行性,那就得出示相应的‘资源证明’。如果他们的方案纳入指导思想,未来拿不出相应的资源,就需要负起责任。
会议室内逐渐嘈杂起来,众多武侯再次拿起意见书,重新进行审视。
在场除了一部分非实权的列侯,都很关心交州特区建设,都希望能够在中南半岛取得一席之地。
特别是城邦派,能够来参加会议,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又是接受海关税改,又是拿钱拿人,才争取到这一次机会,来证明他们市场无形大手的正确性。
如果说政治斗争中,最有效的方法论是物理毁灭,那么最高层次的方法论是阐述自身正确性。
城邦派不可能推翻联邦现有制度,也不可能脱离联邦。
所以它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在特定制度与环境中争取到一席之地。
神州可以不采取城邦的形式,可以没有私有化,但是与城邦的贸易必须制度化与合法化。
因为灰产是没办法做大做强的。
如今联邦从生存危机中脱离,那么接下来的发展阶段,对于城邦派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这一点放在以前王守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连市场化都排斥,何况是私有化。
但是特区之所以是特区,自然有其特别之处。
这是一个允许一切存在的舞台。
‘我们有治理城邦的丰富经验,自由市场已经论证了它在新时代的正确性。’
孙陵阳心中暗定,自认为城邦派的方案最为稳妥。
经过十几年的论证,在海外的自由市场上,就算是最愚昧的农民也能在市场上找到自己的价值。
城邦派不需要考虑宗教民族宗族等问题,任何一个群体都存在买办,他们会主动向自由市场俯首称臣。
正对面的苏兴邦也觉得自己稳了。
‘谭敬执政风格最为稳妥,既能够解决内地经济问题,也能够解决帮区资源问题。萧崇山这次颇为激进,应该是想争武侯,也有成功的可能。’
刘瀚文看着陆昭的意见书,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这小子离职都有百万邦民送行,排场都要赶上天侯了。如果梦境继承现实的情绪,那从他作为领导者那一刻就赢了。’
王守正开口定下基调:“中南半岛地区的收复问题事关联邦根本,大家应当齐心协力,共同应对难关。”
“这个意见书无论是谁胜出,都不会成为最终方案,只作为框架主体。落实到具体产业重建,我的意见是一派一系统,一道一产业。”
“如此能够让各道发挥自身产业优势,压实责任主体,利于管理与追责,也能够让所有人都能从中分到发展的机会。”
“各位可有异议?”
会议室内寂静无声,众武侯无一人有异议。
王守正举起右手:“那进行表决吧,同意的举手。”
下一刻所有人举起了右手,没有一人表达异议。
从无到有建设一座城市,单靠一派的力量是不够的。
联邦如今只是在大灾变中站稳脚跟,发展问题至今为止都没有解决。想要恢复元气,向内节流是不可能的,任何一派都存在诸多匮乏。
开源是唯一的选择,如何开源又是另一回事。
王守正这个方法至少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去。
就算是城邦派,也想通过特区将全球海运合法化。
换做是正常情况,武德殿是不会轻易答应海运合法化的。如今的海关收税,更多是一种赎罪银,有着诸多限制,也在极力压榨利润。
海运能产生经济收益,但在王守正看来分配权不在武德殿手里,宁愿暂时闭关锁国。
先把其他事情理清楚,然后再谈对外的事情。
如今有了中南半岛这块大蛋糕,各方也还能够克制住。
最终会议全票通过。
王守正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刘瀚文后脚跟了上来。
“王天侯,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王守正点头:“可以,刘同志跟我去趟政务官署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谈谈。”
两人一拍即合,一同坐上天侯专车离开。
车辆稳步启动,刘瀚文与王守正坐在车内后排。
前者开门见山问道:“王天侯,关于陆昭双神通的事情,具体流程走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他挑选了三条伟大神通序列。”
王守正早有预料,道:“分别是地煞神通的通幽和招来,天罡神通游神御气的游神。这三条序列都是与精神力有关,契合他的第一神通,不会有排异反应。”
刘瀚文闻言,稍加思索,随后眉头微微皱起:“王天侯,你不会在糊弄我吧?这三条序列都是有人的,游神是张天师所有。”
王守正微笑回答:“又不是马上就让陆昭去继承,20年后总能空出位置。先挑选出适合的序列,让陆昭先拿到强力级神通,再等待强大级。”
伟大神通都是国有,别说是张天师了,就是张神仙也得交神通。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陆昭合法持有双伟大神通。
如果不管不顾强行给予,那会留下很大的隐患,影响陆昭的法理性。
联邦允许优待,可优先是循序渐进的,助学奖金也得有学习成绩才能获得。
现在进行指定会出问题,十年后等到陆昭羽翼丰满,有了足够的名声与功绩,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在此之前,重要的是挑选出合适的神通序列。
“是我操之过急了。”
刘瀚文面露思索道:“王天侯觉得哪个更合适?”
“之前没有先例,我也不知道哪个最合适。”王守正摇头道:“如果从古代修行理念来说,阴阳平衡、内外兼修是最好的。”
“降龙伏虎为肉体类,那么安排精神类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也要考虑到陆昭对神通的理解与开发能力,要是只有下限实力影响挺大的。”
刘瀚文笑道:“这个你直接让那小子自己选,咱们又不是他父母,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了,其他人要争一个武侯之位,都是拼尽半辈子,能有一次机会都算人中龙凤了。”
王守正摇头道:“这事马虎不得,若是选不好可能会给他留下很多麻烦。”
刘瀚文闻言,面露诧异道:“王天侯这么看好他吗?”
陆昭是自己半个女婿,又可以作为自己政治资产的继承人,所以刘瀚文才会这么上心。
听王天侯这话,似乎比自己还关心陆昭的未来发展。
可陆昭也才来帝京几个月,理论上跟王天侯不会有太多接触。
“咳咳……我这不是尽人事吗?既然已经答应你要办这个事情,自然会尽力去办。”
王守正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他转移话题道:“刘同志有了解最近教派的事情吗?”
刘瀚文摇头回答:“我除了上次帮李叔联系你,就没有深入这个事情。”
南海远离长安,他又不负责相关事务。如果不主动去打听,自然不会知道教派发生了什么事情。
特别是刘瀚文最近一年非常忙,南海道要承担特区城市重建主要工作,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了。
别说打听教派的事情了,他最近忙得跟林知宴都没有什么沟通,来帝京都是卡着时间,没有通知对方。
“事情是这样子的。”
王守正简述了对教派超凡者的收编想法,随后面露苦恼道:“只是谁来负责这个事情,我一时没有人选。”
‘这是想让我出力。’
刘瀚文心领神会。
联邦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找自己要人是表象,想让自己出力才是真。
自己推举出来的,必然是嫡系成员。
他们要是在这个工作上出问题,刘瀚文肯定是要帮忙的。
这个事情上的人选就两个,那就是丁守瑾和柳浩。
王守正继续说道:“明年也到了选拔新武侯的时候,这个任务如果办好,有不小的机会。”
此话一出,刘瀚文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道:“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之前在联邦监司严打期间,没有被查出任何问题,他可以胜任。”
王守正明知故问:“谁?”
刘瀚文回答:“柳浩,我的秘书。”
“可以,我回头让秘书处协调一下。”
王守正满意点头,重点不在于柳浩,而是刘瀚文秘书这一身份。
天侯秘书是超凡干部顶层制度设计的重要部分,他们往往代表着天侯的绝对嫡系。
事关武侯选拔,刘瀚文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既然要全力支持,那么就得多出力。
车辆驶入政务官署。
刘瀚文在里边呆了三个小时,随后又乘坐南海办事处的专车离开。
他还没那么大面子,坐着天侯专车进来,还能坐着离开。
如果王天侯这么对自己,刘瀚文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吃断头饭了。
车内,刘瀚文给林知宴打电话。
“喂,小宴,我现在到帝京了,你和小陆方便出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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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南海办事处。
陆昭与林知宴堵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南海办事处。
门口有工作人员指引他们,一路进入办事处内的南海餐厅包厢。
一进包厢,就看到刘瀚文一人坐在餐桌前。
“刘爷。”
林知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刘瀚文身旁挽起手臂,道:“我好想你,你怎么来长安都不跟我说?”
“真想我吗?”刘瀚文冷硬的面庞露出一丝笑容,“我看你已经是乐不思蜀了,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林知宴抱怨道:“哪有?我之前一直给你打,你每次都是在工作。”
刘瀚文不再打趣她,向陆昭投去目光,道:“小陆,进修班如何?”
陆昭回答道:“苏老师教会了我很多,他在国有企业制度上有着独到的见解,在药企问题上更是专家。”
“你这个话,记得不要在王天侯面前提。”
刘瀚文不禁出言提醒。
虽然陆昭与王天侯很难接触,但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苏兴邦这个人与王天侯矛盾很大。”
“呃……”
陆昭一时回答不上来。
林知宴见状,以她对陆昭的了解,当即怀疑道:“你不会跟王叔说过类似的话吧?”
陆昭义正言辞回答:“王天侯天侯肚里能撑船,我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事情的。”
林知宴面露怀疑。
直觉告诉她,陆昭肯定是说过了,否则不会是这种反应。
但如果陆昭说了这些话,王叔却如此喜爱他,还让他每周坐专车进政务官署。
“什么意思?你见过天侯了?”
刘瀚文有些困惑于他们两人的对话,从中得知陆昭似乎见过王天侯。
“见过。”
陆昭刚一点头,一旁林知宴就开口补充:“何止是见过,阿昭每周都会去一趟政务官署,还是坐着王叔的专车去的。”
“刘爷,你是不是也瞒着我,其实陆昭早就被王天侯看好了。”
刘瀚文微微瞪大眼睛,表现得非常惊愕。
陆昭每周去一趟政务官署?还是坐着天侯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