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通过领导地位,能够决定发展的方向。一旦过程中出现阻碍,内部反对声音立马就会跳出来。
放在如今的体制内也是如此,王天侯可以赢无数次,可只要输一次就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这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栽跟头的原因。
他们自己就扮演着一部分阻力,包括陆昭提出反对意见也是阻力。
反对不意味着坏,但确实让人不舒服。
陆昭压下心中不爽,问道:“孟同学,那你的意见是?”
孟君侯道:“现在来不及修改,但如果不合格,我觉得应该进行结构性调整。工人权益肯定是要保障,但我们更需要发展。”
“如果不合格,那确实应该进行调整。”
陆昭点头认可。
宋许青面露诧异,没想到陆昭这么好说话。
他难道是改性子了?
下一刻,陆昭话音一转:“如果我的方案合格呢?你又该如何?”
孟君侯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合格,下一期进修班我听你的。”
陆昭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孟君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深入研究过陆昭的意见书,陆昭看似给了待遇和福利,实际上比方继业还要更为严厉。
别人对待旧有统治阶级,基本都是采取招安与安抚,而陆昭是肃反。
这是明确写进意见书里的。
对于一切反开化势力给予严厉的打击。
当初在联合组,陆昭要解决宗族势力,所以才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现实中他通过关系能找来肃反局,梦境推演可没有这个条件。
在孟君侯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里,一切制度的运作都是依靠人治,而人与人之间的交互主要来源于利益。
所以为什么要招安有统战价值的人,就是因为这样子的成本最低。
反之,像萧崇山这样子的,总有一天会因为过高的成本被拖垮。
发展的经济账没有做大,华夷的政治账没有算清楚,这简直就是两头堵。
陆昭不可能满足绝大多数的邦民,他的方案难以理清复杂的民情。
触及根本问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反而容易引爆炸弹。
一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
何宝刚宣布道:“下一个推演意见书,陆昭小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陆昭俊朗的面庞上。
从他取得友谊赛胜利开始,陆昭在地位上就隐隐压其他人一头。
虽然是三阶超凡者,但体制内不是打打杀杀,大家最看重的是实绩。
萧崇山生命开发最高,可他也没打过素玉。
陆昭的战斗力很强,不知道他制定政策的能力如何。
超凡力量是权力的门票,政治手腕是通往至高权力的阶梯。
任何一位顶尖武侯,都不是单纯靠打出来的,超凡力量只是他们的一种能力。就算是各大军团长,他们作为将军也要具备相应的组织能力。
他们不能只会战斗,而不懂得指挥大兵团作战。
政治不只是阴谋诡计,更是组织力、分配力和生产力。
陆昭如今的发展前景非常好,一些消息渠道比较高层次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是特区钦定一把手。
大家私底下不免骂两句关系户。
除了黎东雪以外,其他学员们都不免阴暗的想着:‘陆昭要是不合格,那就有好戏看了。’
包括齐远志也是如此,他对陆昭抱有好感,可也嫉妒他的身份和待遇。
而孟君侯同志,已经恨不得去找人下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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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到梦境之外的武德殿。
小会议室内,武侯们围坐于圆桌。
圆桌中央是一个沙盘投影,武侯们不需要进行放大,精神力能直接覆盖整个沙盘。
唐紫山本来无聊的都快要打哈欠了。
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打起了精神。
他无聊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在特区上面提意见,作为军团代表,唐紫山不能有明确的政治立场。
但是只要是在体制内任职,避免不了存在立场。
比如自己的徒弟黎东雪。
她与陆昭的关系,也是一种政治立场。
不过唐紫山不太在意,觉得这是年轻人的事情,要想形成政治影响力,那得是几十年以后。
到时候自己早就退休了。
黎东雪想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情,而且陆昭作为未来特区的指定一把手,也是前途远大。
如果陆昭有真本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
孙陵阳询问道:“这位小陆同志,应该是天侯您看好年轻人吧?”
王守正微笑回答:“我看好进修班所有年轻人,具体是谁不重要。”
孙陵阳顺势提出质疑:“我听说是特区指定的一把手,他才29岁就能走到这个位置,而且我还听说他一年获得两个一等功,职务更是半年一跳。”
未等王守正回答,刘瀚文开口道:“一年两个一等功说明他的能力和对组织的忠诚,不像某些人培养的干部,都是先上车后补票。”
最后一句话,无疑戳中了城邦派的痛处。
先成为高级干部,然后再通过各种手段取得一等功。
孙陵阳皱眉道:“他就算再有能力,怎么能在三年时间里从一个边防站的干部,成为特区指定的一把手?”
刘瀚文回答:“他有两个一等功,你能找出三十岁以下两个一等功的人吗?”
孙陵阳道:“这不是一等功的问题,而是干部选拔公平性问题,他年纪太小了。”
年龄是干部任用选拔的重要指标。
太年轻不能委以重任,太老又失去重点栽培的价值。
如此设计有多维度考量,一部分原因就是堵住关系户的直升通道,就算有关系也要有基本任职年限。
后者是增加竞争烈度,优化干部群体结构。
干部们想要一路往上爬,就必须要在特定年龄达到特定的位置,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孙陵阳调查过陆昭,自然知道对方的任用符合规矩。
之所以提出质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撬动一下位置。
现在没办法改变钦定的结果,但挖墙脚都要一下一下来。现阶段提出质疑,稍后如果考核出现不合格的情况,继续提出质疑。
然后落实到实际治理当中,假设出现重大问题,那么就能够顺势要求撤换。
年龄太小、考核不合格、治理出现重大问题,如此流程走下来,陆昭就算有天侯撑腰也得被撤职。
王天侯再霸道,也不可能公然破坏规则。
城邦派买来入场票,不是来当孙子的。
孙陵阳觉得特区是城邦派至关重要的历史机遇。
如果他们能入主特区,通过开发中南半岛,就能将自由市场的制度扎根下来。
然后再借用神州工业体系,反向对全球输出贸易,用经济与武力双重手段控制全球城邦。
到时候神州将迎来第二个黄金时代,联邦将成为人类文明唯一的政权,实现对文明的大一统,比之上一个黄金时代更加辉煌。
孙陵阳心底幻想过。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可以凭借着这个功绩争当做天侯。
今年他七十三岁,十年后王守正死了,特区彻底发展起来,他完全可以拼一把。
下一刻,沙盘推演开始。
一抹金光从中射出。
如之前三个推演一样,几十万工人组成的工程队出现在沙盘边缘,砍伐树木,铺设道路。
可不同的是小人们通体散发着金光,像是黄金做的一般。
武侯们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别人开局都是暖黄色的,陆昭开局小人跟黄金做的一样。
在场只有王守正保持平静,注视着沙盘。
刘瀚文回过神来,心中稍加思索,觉得应该不是作弊。
‘陆昭能获得王守正重视,肯定是因为能力。王守正这个人很现实,没有能力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就是陆昭能力的最好证明。’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刘瀚文知道陆昭在邦联区的民意。
要知道,黄金时代西方民选政客画饼,都能够把自己画成国家的希望,民族的未来。
更何况是陆昭这个第一个站出来,又切实带领改变的人。
现在邦联区民众居住的房子,每个月领的赔偿,旧城基建等等,都是陆昭的工作成果。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陆昭赢得了邦民各个群体、阶层、民族的民心,其狂热程度是没办法用纸面数据与言语形容的。
刘瀚文觉得小人们没有跳起来干活,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只是这些事情可大可小。
房改结果很成功,赔偿款发放顺利,打击邦区黑恶势力等等,这些到纸面上都只是一行字。
如果不去实地考察,是看不到民心的。
孙陵阳当即提出质疑:“何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梦境出了问题?”
在场其他人,也都面露怀疑。
如果何宝刚向他们描述的规则没有变化,那么这黄金一般的颜色,陆昭的方案书换成城邦派的都能稳定到三年后。
这是民心吗?我看着怎么像催眠?
何宝刚的声音从沙盘中传出:“孙同志,梦境的推演是基于南海邦联区民众情绪,陆昭在南海颇具民心。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在这次考核之后去调查。”
孙陵阳闻言,眉头深深皱起,却没有继续提出质疑。
凡事要讲证据,弹劾要有报告。
这就是何宝刚要提前找天侯打报告的人。
不怪孙同志提出质疑,他去南海收集情绪,见到如此情景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非法传教。
在联邦法律规定的,允许有背书的合法教派,在特定场所传教。
但是信仰对象严禁活人,也严禁活人假扮神明。
陆昭在邦联区的形象,已经触犯了两条红线。
他要是普通人,非国家培养的高级干部,早就被肃反局请去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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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近地轨道之上的阶梯教室。
20个沙盘都折射出金光,将整个教室照射得金灿灿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昭在内。
他知道自己在民心方面有所优势,人民会给他一点面子。好歹自己在联合组干了那么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方继业不禁发问:“何武侯,推演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任何问题。”
何宝刚面露无奈,再一次解释道:“我之前说过了,推演会考虑到你们个人作为一把手的存在。陆昭同学在南海很得民心,所以会有一点点优势。”
真是一点点吗?
众人心中腹诽,可对方是武侯,不好多说。
“哎呦我去,陆哥牛逼!”
齐远志声音回荡阶梯教室,带着些许渤东口音的话传入耳中异常刺耳。
“简直就是包青天在世,谁还能比得过你?”
陆昭无奈道:“你消停一点。”
沙盘推演不受外界影响,按照1分钟一天的进度快速发展着。
众人也压下心中的惊愕,观察沙盘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个季度还未结束,工程队就抵达了交州城。
一部分人观察到这一幕,已经发觉不对劲。
这个速度太快了,比最快的方继业还要早一个月时间。
推演度过第二季度,交州城二环以内清理完成,并且开始大兴土木。
第三季度,城区建设完毕。
短短9个月时间,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何武侯,没出问题吗?他的建设速度怎么这么快?”
这一次是方继业提出质疑。
他忍不了了,自己的意见书可是把工人当牲畜用,施行严格的十二小时,两班倒工作制。
无论白天黑夜,24小时都在施工。
讲究的就是一个极致的效率,工人都是耗材。
怎么陆昭比自己快那么多?
“我说过了,我这个梦境模拟无法完美复刻现实的物理逻辑。但是社会交互逻辑不会有问题。”
何宝刚声音多了一丝不悦,道:“你的方案很快,可民众是会有抵触情绪的,你能控制每一个人的动作吗?就算是牛马,打多了也不愿意动,何况是人。”
这些城邦派的反开化分子,总是觉得高压统治是万能的。
方继业见武侯发怒,立马闭上嘴巴。
其他人有疑惑也只能憋着。
第一年推演结束,沙盘内不仅将城市建设完成,工农业生产也同步完成。
而第二年的灰雾没有出现,小人们依旧是金灿灿的,保持着极高的工作热情。
学员们看着城市快速扩张,各种产业蓬勃发展。
期间出现暴动迹象,时常有小人褪去金色,他们如前三次推演一样发表演讲,向其他小人散发粒子。
然后就被小人们围攻吞噬掉了。
陆昭也在仔细观察,他的重点不是看自己的方案进展得有多顺利,而是对旧有统治阶级的肃反。
呈现于沙盘就是带着执法帽子的小人,在城市中四处抓捕非金色小人。
他们有反抗,有逃跑,有向其他小人散发粒子。
但无一例外,都被绞杀了。
第二年推演结束。
灰雾没有出现,暴动没有一场。
城市规模是谭敬和萧崇山二人加起来的总和,是方继业的两倍。
这仅仅是第二年,还有一年发展时间。
第三年,小绿人如期而至。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他高举双手,散发出无数绿色粒子。
少量小人被感染。
方继业、谭敬、萧崇山、孟君侯等人露出喜色。
难道……
紧接着,绿色小人被抓捕,被感染的小人们也在快速消失。
整个城市内外,都散发着金光。
一直到第三年推演结束,城市规模已经是前三人的总和,达到了沙盘极限。
其中原因很多,梦境不一定完全真实,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陆昭的意见书下,发展从未有任何停滞和问题。
众人无言。
联邦的天怎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