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道门办事处。”
玉素摇头,随后询问道:“需要我送你们吗?”
此话一出,陆昭和黎东雪面露疑惑。
玉素解释道:“贫道可以通过阵法,进行短距离的挪移,在城市里移动起来比较方便。”
陆昭闻言,摇头道:“在城市里无故使用超凡力量,是违反纪律和法律的。”
“那贫道走了。”
玉素说完,扭头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黎东雪冷哼一声:“没纪律,没法纪,这些教派人士果然不可信。”
“需要进行规培。”
陆昭点头赞同。
这段时间跟白露露同志相处,他发现了教派的一大问题。
教派超凡者的江湖气太重了,类似于古代侠客,喜欢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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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南诏郡府郊区,中南军团驻地。
今天是军团骨干例行会议,大校以上的军官都要来参加。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军衔从大校到少将不等。
赵德开口道:“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蜀王城市执柳浩同志发来协调函,请求中南军团配合南中道的整治行动,主要是协助抓捕涉案人员。”
坐在赵德右手边的是一个方脸男人,五十岁。
秦朗,从长安禁军调来的骨干,资历最深。
左手边靠后的位置是赵文斌。
当初陆昭在长安做统战工作时接触过的那位。
这就是目前南中军团三大巨头。
分别是赵德这种从行政口转入的,秦朗这种军团正规军,赵文斌这种黄金时代的老兵。
叶槿作为临时军团长,她本人倾向于黄金时代的老兵,所以赵文斌一个大校,能与赵德二人抗衡。
秦朗率先开口:“协调函我看了,说是配合抓捕走私链条上的涉案人员。具体需要多少人?”
赵德回答:“不多,一个连的规模,分三到四个小队,配合治安总司行动。”
秦朗问道:“军团统筹部的调令呢?”
赵德道:“后续会有的。”
秦朗摇头:“调令没到,我们就不该讨论这个问题。”
赵德解释道:“提前通气是为了节省时间,调令一到就能立刻执行。而且在具体行动当中,只需要调动小股部队。”
“赵同志。”
秦朗依旧摇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收复交州。我们的训练计划、物资储备、人员编制,全部围绕这个核心任务展开。”
“现在让我们去抓走私犯?这是治安系统的活,不是军团的活。”
赵德道:“秦同志,这不是普通的走私案,涉及超凡犯罪。”
秦朗反问:“那特反支队呢?赤水军呢?轮得到我们?”
会议室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赵文斌沉默以对,他算是中南军团中最小的山头,只会在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上进行发言。
南中道走私问题上,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可以协助,也可以不协助。
‘秦朗反对,难道禁军那边也有问题?’
赵文斌心中有所猜测,但不太确定。
以他十年前在军队内的经验,连级以下是比较干净的,越往上事情就越多。
南中与长安接壤,一直都受到长安的管辖。
有接触就会产生利益纠葛。
在体制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免不了有人情要还。
其次就是禁军不可能深度参与走私,蛋糕没有那么大,他们手段也没那么高明。
要是禁军真参与了,那么长安就会先解决他们,再去打击南中。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那么多好人,也没那么多坏人。
赵德眉头皱起:“秦同志,一个连不影响我们的整体部署。”
秦朗寸步不让,坚决反对道:“赵同志,你这个不影响是你说了算的吗?没有军团统筹部的命令,我们的部队一个兵都不能动。”
搬出规矩来,赵德一时无话可说。
这不是他能力问题,而是军令如山。
任何一个组织都有掣肘,特别是暴力部门。要是掣肘能被简单规避,那规矩就形同虚设。
会议不欢而散。
赵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了柳浩电话。
“柳市执,我是赵德。”
“赵同志,情况怎么样?听你的声音,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柳浩似有预知一般。
赵德回答道:“情况确实不太好,我们这里最大的一个山头坚决反对。要看军团统筹部的正式调令,没有调令一个兵都不放。”
柳浩说:“他的理由是什么?”
“说我们主要任务是收复交州,抓走私犯不归军团管。”赵德靠在椅背上,“我个人判断,不是单纯的程序问题。他可能受人所托,在给人打掩护。”
“确实像是打掩护,按理来说只要一个连队的话,是不需要正式调令的。”
柳浩表示认同。
与大灾变前不同,现在军团想要调动起来就跟特反一样。
为了保证军团的灵活性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地方能够调动连队。
在生存问题上,其他一切问题都要让步。
赵德表态道:“柳市执,您要是能拿到军团统筹部的正式调令,我这边立刻执行,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把人拉出来。”
“调令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柳浩说,“但你也清楚,这东西从长安批下来,中间要过几道手。”
“我怕到时候错失战机。”
军团统筹部设在长安,归武德殿直接管辖。
一份调令从拟稿到签发,要经过许多流程。如果事发突然,这个流程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
但就南中的局势,他们要是在帝京方面没有人,肯定早就投降了。
南中就在长安旁边,一抬手就摁住了。
有人想快,半小时就能办完。有人想拖,三个月都出不了长安。
就算到了地方,那执行层面也有得掰扯。
柳浩询问道:“你们中南军团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随后赵德将军团内部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由于中南军团刚刚成立不久,所以人员构成不算复杂。
大致上可以分为三派,行政口过来管思想纪律的,军团调度过来负责战略规划和后勤的,黄金时代老兵们作为连队骨干主体。
柳浩道:“那些老兵,他们应该是支持打击贪腐的,他们是什么态度?”
“没表态。”赵德回忆了一下会议上的情形,“全程一言不发,既没有支持我,也没有反对秦朗。”
“所以就秦朗反对?他与南中地方有关联吗?”
“我不好下定论,禁军跟南中的来往不会少,调来南中的骨干里,不止秦朗一个是禁军出身。”
赵德稍作停顿,含蓄表示道:“他可能是出于安全考量,觉得军团直接插手这类事情不太好。”
“行,我知道了。调令的事我今天就往上报,你那边稳住局面,别跟秦朗起正面冲突。”
柳浩心领神会,回头就给这个秦朗记一笔。
在斗争当中,刀把子选择中立就是一种站队。
赵德问道:“柳市执,您有听说关于特使的消息吗?”
“什么特使?”
柳浩声音略显疑惑。
他仔细想了一下,陆昭一行人应该是奉命去查南中走私问题。
出于保密条例与避嫌,柳浩没有去询问。
赵德道:“我一直听说,武德殿方面会派一名特使下来视察军团建设。我在想能不能与这位特使取得联系,或者向上级建议让他来整治一下中南军团。”
特使代表武德殿下来视察中南军团,发现以秦朗为首的团伙,勾结境外势力,包庇走私犯罪,革职处理。
如此一来,自己就是中南军团里第一大山头了。
柳浩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顺带帮你问一问。”
“那拜托柳市执了。”
赵德嘴角压不住笑容。
提前与中枢特使留下眼缘,后续接触起来说不定还能再进步。
明年武侯选拔,他肯定是没戏了。
因为生命开发不够。
但自己所在序列符合条件的人选还没有,而一般情况下,跨序列继承伟大神通是不允许的。
自己只要站稳了中南军团的二、三把交椅,为收复失地做出贡献,成为武侯的可能性很大。
而为了达成这一步,得把秦朗给踹出局。
电话挂断。
赵德心情舒畅,觉得自己离开蚂蚁岭以后,就一直在走运。
他喃喃自语道:“这特使会是谁呢?如果是武侯,那应该也是天侯嫡系,到时候或许可以投靠。”
刘武侯如今权势很大,但他年龄太大了,说不好过几年就退下去了。
目前联邦最热的炕头就是曹世昌。
年仅50岁的政务总领。
可这么一位人物,想往他那里添柴的人太多了,根本就轮不到赵德。
赵德履历看起来很好,但并没有一个足够撑腰的大人物。
要是陈武侯没有劣迹,勉强还能算一个。如今已经退居二线,行事越来越低调了。
就算如此,前段时间还被联邦财税总司喊到长安申报税务。
有人说是天侯要清算旧账,先拿自己人立典型。
也有人说是打狗看主人,先挑天侯身边嘴软的柿子捏,用来示威的。
就像沈武侯一样,现在大部分武侯都能踢他两下,最近一系列事情他自己,或是身边人都被拿来立典型。
搞海关外甥被抓,搞税务儿子被查,搞药企改革二儿子也被抓了。
不动武侯本人,可他身边人就没有这个优待。
所以赵德在离开南海之后,就断了和老领导的联系。
他就一个走私牛肉的问题,还因为抗洪救险翻篇了,在天侯面前露了脸,可不能被老领导耽搁了。
最多以后当了天侯,也给老领导提两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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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八点。
陆昭来到政务官署,跟着魏竹一路来到天侯办公室。
他轻车熟路地独自进入其中,看到王天侯正在批示文件。
陆昭来到五步之外,立直身体,道:“天侯。”
王守正头也不抬说道:“你先坐着吧。”
“是。”
陆昭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
他没有干坐着,拿出了天侯的御用茶叶泡了一壶。
虽然说外边也能买到,但进了政务官署的喝起来就是不一样。
十分钟后,王守正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了会客区沙发主位上坐下。
陆昭给他倒茶,王守正喝了一口,询问道:“南中事情怎么样?”
“情况比想象中要好。”
陆昭给予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虽然说乱象丛生,但基本都是集中在基层,郡府一级问题都不是很严重。”
事情轻重看角度,至少南中道还是听武德殿指挥的,他们现在只是想安全落地。
王守正皱眉,反问道:“基层出问题就不重要吗?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人念叨着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可实际上真听得进去的人很少。”
他顿了顿教育道:“你要当一个普通武侯,那么可以学着他们;你要是想上进,就不要怕得罪人。”
“呃……”
陆昭迟疑了一下,拿出了一份报告。
“天侯,我顺带也调查了都梦的部分农村,再加上我在蚂蚁岭的工作经历,斗胆写了一份报告。”
王守正眉头一挑,拿过报告扫了一眼。
看到标题第一眼,眼睛微微瞪大。
随即又抬头看向陆昭一时无言。
我让你别怕得罪人,你还真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