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从吉普车上下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环境,看到了被切开的治安司大楼。
‘四阶巅峰,也可能是五阶。’
陆昭只有一次与四阶战斗的经历。
那就是对战大群意志。
可那个四阶有点虚,只有精神与道术层面的四阶,肉体与普通人差不多。
再者,超凡力量的提升并非境界式跃迁,而是线性成长。
三阶巅峰与初入四阶差距很大,但不会完全无法抗衡。
同理,四阶起步六百点生命力,上限是两千点。
它只要提升一个小境界,提升的生命力就等于一个三阶超凡者的总和,差距一下子就完全拉开了。
“这手段至少要四阶巅峰。”
赵德也从车上下来,看到远方大楼的情景。
他三年前就四阶了,如今即将迈入中期,眼界是要比陆昭高的。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
“切口很平整,说明有在控制力道,大概率是五阶。”
陆昭道:“五阶出手,那性质就变了。”
五阶超凡者已经具备战略意义。
就算不是武侯,他们的破坏力也是巨大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重大伤亡。
“陆哥,这边。”
周晚华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他站在几十米外的遮阳帐下。
陆昭带人快步走近,看到了帐篷内盘坐于地吐纳的柳浩。
周晚华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众人等待柳浩恢复完状态。
大约半小时后,柳浩睁开眼睛,气息逐渐平复,但想要完全恢复炁力,至少还需要24小时不间断吐纳。
这还只是飞行的消耗,如果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消耗只会成倍增加。
见柳浩醒来,众人立马围了过来。
陆昭询问:“柳叔,你没事吧?”
“只消耗了一些炁力。”柳浩摆了摆手,“情况小周应该跟你说,我这边一直在追那个袭击者。对方是一个五阶超凡者,从手段来看应该是道门中人,善用各种符箓,但看得出来神通并不适配。”
陆昭记下这个信息,他没有打断柳浩。
“然后由武侯级别的强者出手,打断了我的追击,我已经向长安报告。”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么快就牵扯上武侯了。
陆昭问道:“柳叔,您觉得会是谁?”
柳浩摇头道:“不好说,谁都有可能。不过这不是我们应该过度关注的事情,交给上头那些武侯苦恼就好,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陆昭面露疑惑,随后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他猜测道:“柳叔,您这是要趁乱抓人?”
师父说过,夫势者,便治而利乱者也。
局势这种东西方便治理,也方便作乱。
现在嫌疑人死了,可武侯出手的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在高层掀起轩然大波。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一次机会。
比如柳浩就咬定,蜀王城某某同志杀了嫌疑人,要带回去审查。
利用突发事件制造的窗口期,绕过正常程序壁垒,通过控制关键人员来重构证据链。
至于后续程序,那就看背景了。
只要背景足够硬,就可以补办程序。他们的行动顶多是程序瑕疵,其他人可就是事实犯罪。
柳浩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陆昭在南海干的那些事情,也是经常趁乱行动。
他一本正经点头道:“我怀疑杀死嫌疑人的是蜀王城部分干部。”
此话一出,赵德立马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就算要趁乱抓人,要是打不过岂不是尴尬了?
要知道他们执法也是违规的,没有武德殿的文件,到时候对方是会反抗的。
蜀王城的干部,应该有五阶吧?
赵德思索了一圈,蜀王城道一级主官里,五阶还真没有。
因为都在赤水军团与军校里。
一个地方的超凡者整体数量与质量,是会根据级别划分的。
一个道的高阶超凡者,自然也是处于平均值。
赤水军与军校有五阶,那么行政这边就没有。
赵德问道:“如果武侯出手阻止怎么办?”
“那我们就停手,听武侯吩咐。只是后续事情,就需要武侯自己去向武德殿解释了。”
柳浩察觉赵德对武侯的敬畏情绪,为了防止对方接下来行动有所保留,他提点道:
“小赵,不要把武侯看成一个整体,也不要觉得人家一根手指头能碾死自己,就真的会动手指头。”
“联邦是讲法制的,就是天侯也没有过公开杀人。”
赵德立马点头表示:“柳首长说得对。”
半小时后,中南军团连队与都梦治安司组成的车队登上高速,朝着蜀王城的方向前进。
都梦市到蜀王城,至少需要八小时的路程。
车上。
陆昭盘算着时局。
武侯出手,南中道明面上就五位武侯。
赤水军团长,赤水军校校长,道政局正副席,青城山的前任掌教。
私底下还有一个大群意志。
体制内可以排除,目前还没上升到武侯层次,对方没必要出手。
这个时候杀死嫌疑人,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青城山目前没有涉及其中,按理来说那就更不会参与了。就算查道门销售非法补剂,看着青城山武侯的面子上,应该不会进行过度牵连。
最有可能是大群意志。
只是他又为什么只杀嫌疑人?
陆昭一时之间,有点看不懂时局,自己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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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青城山。
二月的山中仍有残雪,山道上弥漫着雾气。
天师洞前的石台上,年轻道士们服用生命补剂之后,盘坐于地施展吐纳之法。
玉素拾阶而上,身边有青城山掌教陪同,向她介绍着门派年轻道士们的修行,赫然一副上级领导下来视察的姿态。
在道门入事业编的浪潮下,原本是小透明的道门协会一跃站在了所有门派头顶。
谁掌握了资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青城山无疑是想要拿编制的。
生命补剂都是联邦生产的,谁不想吃上公家饭。
忽然一道白芒从空中划过,落到了后山的一座偏僻别院。
院中央一棵老银杏,黑衣人被白芒裹着落在石板上。
他平复急促的呼吸,伸手摘下面具,露出的面容正是青羊宫掌教清玄子。
也是这段时间,频繁出手的五阶超凡者。
屋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清玄子双手合十拱手作揖:“多谢张前辈出手相救。”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一个驼背老道士走了出来。
他身高只有1米6,一双眼睛眯成缝,雪白的眼眉很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旧道袍。
青城山武侯,号青城剑,名张清微。
指化伟大神通持有者。
他可以使任何事物化剑,而他也只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剑。
“小玄子,你也算道学博士毕业,与老道我是一个学衔,怎么就看不清呢?”
张清微站在门口弯腰背手,言语之中带着些许无奈:“有些事情做了就得认,认下来才有好结果。”
清玄子保持拱手作揖的状态,沉声道:“张真人,晚辈也是被逼无奈。南中道政局置身事外,长安步步紧逼,如果我青羊宫再不做些什么,道统恐怕真要断绝。
“朝廷想要回收胎化易形。师弟尚未突破五阶,一旦开始回收程序,我们连讨价还价的筹码都没有。”
“只要能再拖延半年,师弟必然能突破。”
张清微闻言,摇头道:“三百年前,胎化易形也不在青羊宫,那时候你们有道统吗?有的。”
“有武侯吗?没有。”
“道统存在吗?一直存在,你所说的迫不得已,在青羊宫看来只是庸人自扰。”
这三次自问自答,让清玄子哑口无言。
他不是觉得自己没道理,只是不敢表露出怨气。
‘又不是青城山被夺去伟大神通,说得倒很轻松。’
张清微看出他的不服气,念在对方已故师父面子上,继续说道:“有什么话便说吧,老道我也不是听不得意见。”
清玄子深吸一口气,道:“晚辈斗胆争辩两句,当下时代如果没有伟大神通,那么便上不得台面。”
“更别说往后道门入了编制,资源分配与弟子招收都需要争取,若没有武侯站台,我青羊宫如何立足?”
“晚辈只求拖延半年,只求半年。”
他重复念叨了一遍,已然是入了魔。
张清微嗤笑一声:“小玄子你不应该上山的,山上不适合你。”
如果清玄子这种上进心在朝廷,那应该大有一番作为,可教派是另一种逻辑。
他们不需要治理天下,不承担抵御古神圈的主要责任,不需要过度追求做大做强。
只要能够给弟子基础修行所需,其他就看个人努力。
如今佛道两派武侯,无一例外都是一心向道之人。
欲念太多是不利于修行的,更爬不上山巅。
在张清微看来,修行就是饿不死,冷不着,有地方住就足够了,其余一切都不过过眼烟云。
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能怪清玄子。
青城山也有许多喜好钻营的弟子,他们也参与了走私。
谁适合苦修是需要时间检验的。
“老道我教不了你,你走吧,今天算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拉你一把。”
张清微摆摆手,转身回到了屋内。
清玄子再度深深一揖,随后施展遁术离开。
院落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院外传来脚步声。
玉素与青城山掌教走进来,前者弯腰作揖:“弟子玉素,代师公与天师,向张真人问安。”
“进来说话吧。”
张清微声音传出。
玉素依言走进屋内,里面是非常简朴复古的装饰,唯一比较现代化的就是头顶的白炽灯。
张清微坐在椅子上,问道:“李道生那个老东西,又在搞什么?”
玉素开门见山道:“师公请您进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