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到齐,主位前叶槿不知何时已经站立。
众人起身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仰。
在场每个人普遍四十岁起步,也就是3205年生人,而叶槿是在他们出生五年前,就已经被称为联邦英雄。
往后二十年里,她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
同时,叶槿又是现代超凡军团的创始人之一。
当下的军团编队、训练项目、教材等等都是她撰写的。
可以说,四十岁的中生代,都是在联邦英雄的光环下成长起来,并以此为目标。
“都坐吧。”
叶槿让众人坐下,她则保持站立姿态,嗓音平静道:“今天临时会议的议题是第八次中南半岛佛陀古神圈侦查情况。”
随后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口述报告。
记录员快速敲击着笔记本电脑。
侦查中南半岛超凡环境是他们当下主要任务。
这两年里,他们已经进行了三百余次侦查,用尽了各种手段了解中南半岛的气候、人文、社会结构、超凡生物种群。
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划定超凡环境范围。
这些年来,联邦一直在应对神州内部的古神圈,没有余力去理会外部的变化,只进行了粗略的侦查。
中南军团是唯一一个,将侦查外部环境列为主要任务的军事单位。
他们重点聚焦于超凡环境上。
此前,联邦已知中南半岛存在一个佛陀古神圈。
在他们侦查下,进一步确认佛陀古神圈是一个精神超凡环境。
也就是存在于精神层面的超凡环境。
这是物理危害性最低,却又是联邦无法遏制的超凡环境类型。
比如神州两江附近的梦华古神圈。
它暴动期间会影响人做梦,进入梦华城经历某个古代人的一段记忆,其感官与现实无异。
相关专家称之为历史片段。
运气好可以体验到王公贵族的生活,整日寻欢作乐。
运气不好,可能就是社会底层,乃至是死囚、窑姐、苦力。
而历朝历代老百姓都是绝大部分,被分配到老百姓的几率极大。
许多人进去一次,出来就精神失常了。
联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两江地区常备咖啡因提取物,一旦古神圈爆发就大量摄入,硬撑着不睡觉。
就算最后实在太困睡着了,也能缩短在梦华城停留时间。
中南半岛佛陀古神圈作用不是让人做梦,而是因果循环。
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一种特殊精神能量,联邦学术专家们经过研讨,最终取佛门理念的业力命名。
业力会包裹每一个生灵的意识体,生灵基于自身的善恶产生业力,业力重新流回超凡环境中。
“关于超凡环境业力问题,我走访了许多中南半岛的寺庙,从他们口中最终确认,善恶业力不是遵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循环。”
“这是一个大奖池,有人投入善因,可能会获得恶果。有人投入恶因,可能会获得善果。”
“你做好事,好报不会轮到你。你做坏事,恶报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而超凡力量会强制影响现实,善恶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
叶槿进行最终总结。
众人面面相觑,部分人已经能预见常驻中南半岛的困难性。
这相当于一个内置的死亡倒计时,随机抽取一部分人遭遇恶果。
‘这份情报,不能泄露出去。’
赵德心中暗道。
他打算后续写一份报告提交上去。
“然后是第二部分,部队训练和科普工作。”
叶槿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恶果不会一瞬间集中爆发,存在预警阶段。我们得向基层战士科普,让他们能够进行自我判断。”
“这个工作就交给参谋部去处理。”
张立科站起来,应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点,关于部队编制问题,我们要分成驻守部队和先锋部队。前者按照常规编制,后者要做好能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求生准备,超凡者类型配置必须齐全。”
叶槿看向了秦朗,道:“这个任务就交给军长负责。”
秦朗站起来,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声音非常洪亮,听得张立科忍不住心中吐槽显眼包。
“以上就是全部问题,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叶槿环顾四周。
赵德心头一紧,看向了秦朗。
对方必然借着叶将军回来,反过来压制自己。
不过以叶将军的性格,应该不屑于派别之争,他的行动都是有程序背书的。
最多只是不能像之前一样,完全压着秦朗打。
赵德投资陆昭,也是考虑到叶槿的定位。
联邦英雄是没有派别,也不可能被讨好的。
所以站在程序的角度,寻找其他靠山才是最正确的姿势。
秦朗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他就一直与赤水军校勾肩搭背,估计早就投靠了赤水军校的武侯。
双方大哥不说二哥,都在寻找各自靠山。
“报告,我要检举赵德同志。”
会议室内,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一般来说,这种检举都是以书面形式,当面检举是极少数。
这意味着赵德与秦朗彻底撕破了脸皮。
叶槿问道:“具体什么事情?”
“报告军团长,2月1号晚上,政治主官赵德未经任何手续与调令,全凭中枢联络员一句话,擅自调动将卒二连出营区,前往南诏郡府。”
秦朗回答,随后用词严厉地说道:“虽然说赵德同志说是紧急调度,但我觉得当时情况不符合紧急状态的条件。”
叶槿看向赵德,投去探寻的目光:“有这事?”
“报告。”
赵德再度站起来,心中早有腹稿。
“我确实带队离开了营区,也确实没有任何调令与手续。当时情况紧急,安南城市执打来电话,要求我们进城封锁南诏的战略储备库。”
“我判断属于紧急状态调度,来不及走完整流程,于是便带队出去。”
“你不是军事主官,没有决定权。”
秦朗立马接话,穷追猛打道:“何况你的判断完全取决于联络员,靠着对方带兵出营,干涉政治。”
赵德反问道:“生命补剂是国家重要财产,我们这是协助安南城,查获了上千亿的亏空。”
“那也得走程序,程序就是防着有人拿大局当幌子胡来。今天你能为查案破例,明天别人就能为别的破例。”
“你这是教条主义。”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顶了起来,火药味越来越浓。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叶槿开口制止道:“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两人立马闭上嘴巴,互相瞪着对方。
争权夺利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只要组织结构存在,就必然有上下之分。
“调兵的事情,无论理由多充分,没有明文手续带兵出营就是错误。”
叶槿先是批评了赵德:“无论理由有多么充分,军队不是谁的私器,回头你自己给我写份检讨。”
赵德心中松了口气,回应道:“是。”
虽然说没有获得叶将军的支持,但也没有受到责罚。
秦朗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从规则上来说,军团长想要处罚政工主官需要向军团统筹部报告,让上级做决定。
不过自己可以扩大战果,防止赵德的靠山继续插手中南军团的事情。
他趁热打铁道:“叶将军,赵德同志的问题只是表象,真正的根在那个中枢联络员身上,是他指使的这一切。”
“陆昭作为联络员,仗着身份特殊,来到军团的这段时间,越级指挥,越权调兵,越职干政。”
如果是其他人,秦朗还担心军团长会不会顾及陆昭的身份背景,不愿意将事情扩大化。
但叶槿不一样,她不会畏惧任何人。
只要把陆昭的违规行为摆到台面上,叶将军一定会秉公处理。
“这个人不适合当联络员,只会扰乱我们收复交州的进度,我建议向中枢正式检举陆昭同志的违规操作。”
会议室内众人神色各异。
张立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替陆昭说两句,可又想不出理由。
怕说错了反而添乱。
他看向赵德,后者也保持沉默。
这个时候沉默是唯一选择。
事后可以有很多应对的举动,但不可能阻止别人检举。
这样子反而会触怒叶将军。
沉默持续了五秒,叶槿似乎在思考。
秦朗非常自信,与叶将军沟通,只要站稳道理与规则就好。
而恰好这两个他都有。
陆昭确实是在挽回国家损失,这一点叶将军认可了,但他违规的事情不能忽略。
“秦朗同志。”
叶槿终于开口了。
她想了一圈,如何去回应这个问题。
最终回忆起了吕君经常跟她说过的话。
“你要懂得团结同志。”
众人一愣,没想到叶将军也能说场面话。
要懂得团结同志,言外之意就是不要继续闹了。
紧接着所有人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
这算不算站队陆联络员?
毕竟叶将军身份特殊,不怕得罪武德殿,更不怕陆昭背后的人,正常检举应该不会拒绝。
反之,就是表态。
秦朗面容一僵,只觉得眼前一黑。
赵德也略感惊愕。
难道陆昭与叶将军也有关系?
或者是因为那个黎东雪?
可按理来说,叶将军不是一个念私情的人,不至于因为认识就偏心。
何况还是间接关系。
叶槿没有与他们纠缠,道:“今天会议就到这里,一小时后赵德来我办公室一趟,散会。”
说完,她身形消失在原地。
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叶将军耳朵微微发红。
这种事情她也第一次干。
竟然连检举都不让人做,实在是太卑劣了。
只要是人就有羞耻心,这也是自我约束力的主要来源。
行己有耻是神州文明自我修养的基本方法。
众人面面相觑,在沉默中散会。
秦朗昂首挺胸地走来,失魂落魄地回去。
他感觉联邦的天塌了。
赵德也抱着困惑,移步到机关大楼四楼,军团长办公室。
军团指挥系统都在一个机关单位办公。
来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等待时间过去。
脑海里止不住的开始思索。
陆昭与叶将军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那自己以后是不是能横着走了?
最后,我对陆昭的姿态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赵德心绪拧成麻花了。
他一边为靠山带来的能量感到喜悦,一边又自尊心作祟。
自己原本是要投靠刘武侯的,不是陆昭啊。
咱们本应该平起平坐,就算你未来超越我,那也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