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保州的火器禁军则以步步为营、正面碾压的方式推过去。
这次的战术成效斐然,水教官扮演的北辽大军一路后退至析津府(今北津)外围。
眼见火器禁军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没曾想一直被忽视的西夏发起突袭。
西夏和北辽联军直奔北宋重镇太原府。
缺少防备的太原府自然是被大军围困。
于是范仲淹等人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继续进攻北辽析津府,那缺少支援的太原府极有可能会被攻破。
一旦攻陷太原府后,联军可以顺势南下威逼西京洛阳,进而威胁到开封府。
如果回身救援太原府,就得放弃进攻北辽析津府。
选前者,那万一洛阳乃至开封府有任何闪失,三人都会成为罪人。
到时候即便拿下析津府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选后者,意味着本次战事功亏一篑。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后,三人最终不得不认输。
狄青和种世衡更是长喝一声以发泄心中的郁结!
在水教官讲解的同时,一直在旁边观摩推演的老宋悄声道:“老雷,你怎么没让水教官悠着点?”
“是啊,这只是搞推演而已。况且我个人觉得水教官的打法会不会太理想化?”老肖同样悄声道,“我不信古人面临现代火器能悍不畏死的冲锋,昨天在南宋元军不就被打的炸营?”
老雷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他和老宋、老肖师兄弟不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因而看得更全面和专业。
虽然昨天在南宋时空时,现代火器发挥出了远超其本身的实力,但那是因为有太多其他的因素。
一来水教官等用的是远程的60迫和40火,几乎没怎么用56冲去接近杀伤。
二来由于是夜袭,元军并不清楚遭遇到了什么。
集中在一片相对狭小区域的元军,在黑夜中骤然遇到莫名的袭击后产生了群体恐慌效应,无形中放大了战果。
而若是换到与北辽的正面战争中,很难发挥出类似的效果。
由于是交战,北辽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北宋火器禁军的战术。
即便正面打不赢,还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出击。
毕竟北宋和北辽的边境线太过漫长,不是非得硬碰硬。
同时战争的对峙战线和持续时间过长,以古代滞后的通讯手段,其他各处的北辽大军难以确切知道自己的同僚遭遇到了什么样的打击,也就很难形成恐慌效应。
说不定还会有北虏将领觉得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杀的更卖力呢。
至于最后一次推演,水教官派人联络西夏共同出兵,打了范仲淹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在老雷看来也是应有之意。
西夏本就图谋北宋的土地,同时北辽对西夏影响很强,再加之前连续大胜北宋边军,稍微鼓动下就能成功。
当然诚如老肖所言,水教官的推演有很大的理想化成分。
比如说将北辽大军想象成熟悉现代战争的士兵,没有考虑到古人对未知武器的恐惧程度。
但既然是推演,当然不能这么想。
否则一味认为只要靠火器就能打赢,那还推演什么?
直接发布投降命令就好了。
听完水教官的介绍,孙泽看向范仲淹三人,“感觉怎么样?还有信心嘛?”
三人相视一眼,最后由范仲淹开口道:“孙大王,信心当然有。只不过若是与北虏开战时,北虏真如水教官这般做法怎么办?”
其实刚才进行推演时,他们三人对于水教官的很多做法有微词。
比如说伏击补给线、偷袭后方基地、从大宋其他地方出兵等。
在他们看来,水教官未免把北虏大军想的太强,将大宋禁军、边军看的太弱。
而更让三人不能接受的是,水教官居然使出联合西贼一起攻打太原府的安排。
由于沙盘主要是真定府、定州、保州和雄州等方向,他们根本没考虑过太原府的防御问题。
况且太原府本就是大宋防御西贼的重镇,其周遭有大量隘口、军寨、城池。
北虏和西贼联军哪能轻易打进来?
但水教官只用两句反问便堵住了他们的疑惑:
既然是战争,为什么不能假设对方这么做?
如果对方真这么做了,你们有防范手段吗?
三人很想说自然有防范,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先前与西贼连输两场大战,自此大宋禁军、边军无力也无心继续出击,只能退而谨守边境。
如果北虏劝说西贼出动一起进攻,那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气上,大宋在该方向都不占优。
虽然联军很难真的打下太原府,可一旦做出攻打的架势,那必然天下震动。
到时候哪怕只是为了安抚人心,被调去保州方向进攻北虏的火器禁军也不得不重新调往太原府。
见三人再也说不出话,赵祯脸上闪过一丝疑虑,迟疑道:
“先生,战事真的会如推演那般变化吗?如果真如此演化,又该如何进行防范?”
孙泽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刚才的三次推演,可孙泽还是从水教官的讲解中听出了对方采用的战术:
正面打不赢装配了火器的宋军,那就拖延迟滞、拉长战线,以空间换时间!
而范仲淹等人呢?
采用的是步步为营、稳妥推进的战术,完全放弃了毛瑟火器和压缩食品的轻便性。
孙泽知道这怪不了范仲淹等人。
在历史上,范仲淹、狄青和种世衡等就是靠这一手四平八稳的战术稳住了边境局势。
哪怕是到了宋哲宗赵煦,采用的同样也是步步为营的蚕食策略,靠国力平推西夏边境要点,最终迫使西夏认输求和。
刚才推演之所以会连输三次,显然就是因为范仲淹等人的思维还局限在以往的认知中,并没有真的适应有火器后的新变化。
想让穿越者们了解现代军事的战术,单纯靠说教不够直观,于是孙泽将沙盘上的小人复位。
“我还没玩过兵棋推演呢,要不水教官陪我玩一次?”
水教官当然不会拒绝,将代表北虏大军的小人同样复位。
而老雷则抬脚往孙泽身侧走去,“孙总,我来给你当个参谋怎么样?”
他看过孙总的资料,除了上大学军训时,根本没接触过军事。
担心孙总在这么多人面前推演时出现意外。
所以一边走还一边悄悄给水教官打眼色,意思是待会推演时悠着点。
结果老雷万万没想到,孙总压根没让他当参谋,而是直接将三名小人往前一推。
“广信军方向,1000火器禁军,清晨出击,目标北虏易州。”
“安肃军方向,1000火器禁军,清晨出击,向东北方归义城急行军。”
“遂城方向,3000火器禁军,早上五点渡河,直插涿州。”
听得孙总已经给出指令,老雷脚步突的一顿,旋即愣愣的看着沙盘上前出的三名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