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愣住的还有参与过推演的范仲淹三人。
孙大王要与水教官重新开启新的推演,几人本以为孙大王是吸纳了三次失败的经验,借机给大家展示新的战术。
可从孙大王的起手来看,与刚才他们第一次的推演几乎别无二致。
皆是在清晨守备松懈时,分三个方向出击,趁北虏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行军路上的要冲地带。
只不过三人谁也没开口,打算看水教官怎么应对。
接着便发现水教官的应对与第一次推演时一样,在正面打不赢火器禁军的情况下选择后撤拉长战线。
一旁观摩的赵祯见状张了张嘴,想提醒先生要避免被两侧伏击,因为第一次时水教官就是这么做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先生接着进行了下一步安排。
“广信军和安肃军方向出击的火器禁军,抵达预定区域后就地防御,缠住、迟滞北虏两处重镇兵力。”
“往涿州方向的火器禁军只带五日份压缩军粮,白天强行军、晚上扎营,同时只清扫沿途遇到的北虏军。”
范仲淹三人闻言一怔,孙大王为何只带五日的口粮?
要知道两军交战时,后勤粮草最为要害。
没有足够的粮草,不等交战就先在士气上怯了几分。
若是让兵士知道只有五天的口粮,岂不是军心大乱?
狄青以为孙大王是因为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才如此做法,于是轻咳一声准备出声提醒。
结果却看到孙大王又推出两名小人。
“2000火器禁军,携十日份口粮,朝涿州方向强行军,沿途除必要休息外不做停留。”
“同时保州各处军寨的禁军、边军全军前出戒备。”
狄青更为疑惑,先前三千火器禁军只携带五日口粮,算上现在两千火器禁军新增的口粮,五千火器军也不过能再多撑七八日。
一旦吃完口粮又该如何?
难道继续从保州派火器禁军押送口粮?
可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次性带足?
反正压缩食品轻巧便于携带,而且还有板车这等运输利器。
此外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火器禁军已经开始围攻北虏在边境的三处重镇。
孙大王现在又让保州各处宋军前出戒备又有何意义?
难不成北虏大军能反冲击打赢火器禁军后再接着进攻保州不成?
正因为有诸多疑惑,所以狄青没有真的出声提醒,而是准备看水教官的应对后再做打算。
这时,老宋低声问身旁的老肖,“师兄,你看出孙总是想做什么了吗?我怎么一头雾水?”
“我也没看明白。”老肖摇头,看向身侧退回来的老雷,“雷部长,你给说说孙总的意图。”
老雷看了看沙盘,同样有些疑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赵祯、富弼、苏轼以及南宋君臣三人同样看向水教官。
瞬间成为焦点的水教官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将代表涿州北虏大军的小人往后移,继续拉长战线。
同时又从左右两侧推上三名小人表示增援,打算袭扰后勤补给线。
范仲淹越看越急,再也忍不住,“孙大王,得调兵守住补给线,否则一旦被水教官掐断后勤,大军就乱了。”
他看的仔细,孙大王的做法没有半点新意,甚至还有颇多缺陷。
不仅将他们第一次推演时犯的错再次犯了一次,甚至情况比他们那时还糟糕。
当时他们虽也被水教官袭扰后勤补给,可前端的火器禁军并无缺粮之忧,有足够的实力反身扑灭袭扰的北虏军。
可现在孙大王前出的五千火器禁军只有几日的口粮,就算水教官没能掐断补给线,但也会使得缺粮的火器禁军人心惶惶。
眼下孙大王要做的就是趁没断粮前果断撤军,重新组织后勤再考虑进攻。
孙泽不置可否,继续执行下一步推演:
“易州、归义方向的火器禁军以小营的方式巡逻出击。”
“汇集涿州方向的5000火器禁军,1000继续进攻涿州城,1000做预备役。”
“剩下3000火器禁军,携带四日口粮,全军疾驰在一天内直抵房山。”
这下不仅是范仲淹、狄青和种世衡三人着急了,一旁观摩的赵祯和南宋君臣等人同样着急,便是老宋和老肖这两位现代人也是一脸急色。
大家着急的同时又万分疑惑,刚才水教官准备调兵袭扰后勤,且范仲淹已经出声提醒,为什么不撤军还要继续往前进攻?
倒是被拒绝后一直没开口的老雷突然眼前一亮,脸上泛起一丝莫名的神情。
老宋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问:“雷部长,你看出孙总的用意了?”
老雷低笑一声,“大致明白了,且看水教官应对吧。”
二人的对话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此刻众人基本已经知晓后续推演的结果。
按照第一次的推演,接下来就该是水教官将各处兵力调动齐备后展开袭扰反扑。
而缺粮的火器禁军,下场恐怕比第一次推演时要难看的多。
第一次推演,尽管没能攻克北辽的析津府,可至少大量重创了北虏边境大军,而火器禁军自身并无多少损失。
称一句大胜也不算太勉强。
可若是按现在的进度,被掐断补给线、缺粮的火器禁军虽不至于全军覆没,但比起第一次的成果,顶多只能算小胜乃至惨胜。
毕竟火器禁军的装备、培训都花了很大的代价,远不是打死几倍北虏大军能弥补的。
结果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水教官居然没有继续调兵遣将,而是盯着沙盘出神。
沉默良久后将代表涿州和房山小人推倒,甚至连两侧袭扰补给线的小人也一并推倒。
认输!
众人看到如此反常的一幕先是一怔,旋即满脸不可置信!
火器禁军战线拉的如此之长,且携带口粮严重不足,只要继续像第一次那般骚扰后勤补给线不就可以了?
怎么就认输了啊?
回过神来的赵祯迟疑几息后,才开口问:“水教官,怎不如第一次那般袭扰,而是直接认输?”
其余人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向水教官。
大家都相信水教官绝不至于为了顾全孙大王脸面而故意认输。
这其中必然有他们没看明白的地方。
而水教官面对如此怪异的打法,同样想不出破局之法,最终才不得不认输。
水教官看向众多古人,苦笑一声解释道:
“不提我能不能在宋军前出后骚扰成功,就算我继续派兵骚扰也无济于事,因为拿下北津的西南门户房山后,火器禁军可以长驱直入北津。”
“而等拿下北津,我这个领兵的大将估计只剩下被北虏皇帝砍头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