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闻言满腹疑惑,迟疑道:“水教官,结果怎会如此天差地别?”
第一次推演时,靠着火器禁军强大的硬实力,他们同样拿下了北虏在边境的易州、归义和涿州三处重镇。
后续正打算派兵进攻房山,但却被水教官袭扰补给线。
为了避免被掐断后勤,才不得不退兵。
为什么差不多的行军安排,他们只能退兵,而孙大王却能赢?
难道说孙大王采用了他们看不明白的战术?
可在范仲淹看来,除了少带口粮外,孙大王和他们第一次推演时的排兵布阵、调度几乎别无二致。
总不能多带粮草反倒是错误吧?
狄青和种世衡也有同样的疑问。
而站在不远处的老雷见状在征得孙总同意后,上前几步拿起指挥棒给众人复盘刚才的推演:
“孙总先用火器禁军守在两侧,进攻并孤立北虏在两地的守军,同时还能守住可能的支援、袭扰。”
“然后中路的火器禁军倚靠火器的威力以及便携的压缩食品,抛弃辎重以轻装简行直扑北虏腹地重镇。”
“后续的增兵,既是为了补充军粮,同时也是进一步增强兵力。”
“等两队人马汇合后,继续依照轻装简行的策略,直扑北虏析津府西南门户。”
“拿下该地后,进可以打进析津府,退可以倚靠火器和地利守住房山。”
“而水教官为什么不像第一次那样派兵袭扰后勤?主要是孙总已经将两侧守住,同时又安排保州的其他宋军前出防御。”
“就算水教官不管析津府的安危,可在大量宋军面前,靠小股力量袭扰不可能取得成功。”
在老雷耐心细致的复盘讲解下,众人哪里还不清楚?
狄青和种世衡两位军中宿将最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
“兵法有云: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孙大王是以快打慢、以奇制胜、以精破多啊。”
范仲淹曾经略一方,一听解释也立刻明白过来。
其实孙大王的战术并无太过高明之处,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比起他们第一的推演,孙大王更多的是利用火器禁军的轻便,以高机动出击,同时又不与北虏做纠缠,只打正面之敌便接着赶路。
由于毛瑟火器的强大威力,北虏甚至来不及组织反抗拦截便已被击败。
等快速拿下北虏析津府门户后,前方的北虏再抵抗也没有任何意义,想活命只能分散往后方撤走。
否则等待的就是大宋禁军和边军以多打少的清剿。
明白这一点后,范仲淹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孙大王的战术呢?
明明有孙大王提供的威力强大的毛瑟火器、有便携顶饿的压缩口粮、有跟脚且耐磨的胶鞋。
还有轻便但防护力强的防刺服和头盔,哪里用如以前交战时那般谨慎?
根本不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完全可以像孙大王那般狂飙突进,将孙大王提供的各种神奇物资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
想到这,范仲淹好奇道:“孙大王,不知刚才使用的战术叫什么?又从何处能学?”
孙泽随手将未摆出的小人往沙盘一扔,哈哈一笑:
“闪电战!”
“至于哪里可以学,不过是以前看店时经常刷到B站沙盘战争视频,纸上谈兵罢了!”
“刚才的推演太过理想化,主要目的是给大家提供不同的视角、思路。真正交战的时候可不能照搬。”
赵祯连忙道:“先生已经非常厉害了!我等还要多向先生学习灵活变通之法才是。”
其余北宋诸臣也连连出声。
“是极,是极!”
“面对同样的物资和兵力,我就想不到如孙大王这般的打法。”
“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今日方知其真正含义也!”
“孙大王,不知可否将那闪电战视频让我等观摩一二?”
苏轼没有出声,而是盯着沙盘看了一阵后,突然开口:
“孙大王,我观沙盘上,涿州与房山相距80余里。大宋火器禁军如何快速通行?若是此时北虏举兵围攻又当如何?”
他虽没领过兵,但是对于宋军还算了解。
一日行军最多三五十里就得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便是急行军,顶多也就六七十里,且不能长久执行。
而沙盘上清晰的标注着涿州与房山距离,按他的理解,至少也得一天半才能抵达。
可偏偏刚才孙大王要求火器禁军一天内抵达,这如何能做到?
就不怕火器禁军们闹吗?
尽管已经不再是仁庙的大臣,甚至不是同一个大宋,可苏轼内心深处却也不想看到因为轻敌而导致仁庙的大宋失利。
故而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富弼大笑着抬起脚,露出脚上穿着的硬底胶鞋。
“东坡兄有所不知,去岁末大寒时,孙大王调来海量物资,官家随后调动火器禁军往各地押运物资,积累了足够的强行军经验。”
“况且孙大王又提供了大量胶鞋和提神物资,强行军更为方便。”
“便是我这般身弱之人,穿上胶鞋后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
苏轼闻言好奇的仔细打量了几眼,发现胶鞋底部有大量不规则的纹路,猜测应该是为了更好抓地。
一边打量一边下意识的点头,将胶鞋的名字记在心中,打算待会私下请孙郎君提供一些带回去给官家。
孙泽见状笑了笑,看来赵煦即便召回了苏东坡也不怎么重视啊。
否则又如何会不知道其实李小娘子已经带回去了两批胶鞋呢?
不过孙泽也没打算提醒赵煦多给苏轼透露些消息。
他能捞一手苏轼,不让这位大词人像历史上那般晚年凄凉的四处漂泊已经是极限了。
哪里会去插手赵煦的私人朝务。
这时,文天祥又突然接着开口:“孙大王,我刚才虽未曾亲眼观摩范文正公等的推演,但却听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推演过程。”
“若是北虏不管析津府,而是如第二次那般从其他与大宋相交的边境线发动战争怎么办?”
“又或者如第三次那般,北虏鼓动西贼联合进攻我大宋,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一脸轻松笑意的赵祯君臣顿时脸色大变。
……
(房山此时叫大防山,取其是防御北津西南门户的意思,这里用后世的名字以便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