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踏出门槛,“嗯,我尽量。”
将娇妻送到院子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鹅卵石子路上,沈炼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快步回了房中。
现在的他,就像是没有剑鞘阻挡的利剑,锋芒毕露,只看一眼就让人心惊。
方才还叽叽歪歪的郑芊芊这会忽然不敢吭声了。
“来,咱们接着说。”
沈炼坐在娇妻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又威严十足。
他道:“你说我们书信来往,那书信何在?”
郑芊芊想抬头又不敢抬头,小声说:“我收到了匣子里。”
“去取。”沈炼指了指小桃和元福,“你们两个去,速去速回。”
二人去取信的功夫,朱嬷嬷也已经派人打听完了。
她听说这事之后,就立刻让人去调查郑芊芊,结果还真有些猫腻。
考虑到小主人的情况,朱嬷嬷原想瞒着,但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下就被叶穗岁看了出来。
“嬷嬷有什么事快说吧,你越这样,我越好奇,一直惦记着恐怕连觉都睡不好了。”
朱嬷嬷一听不敢再卖关子了,“少夫人,郑姑娘说的有一点也没错,她和大少爷的确是青梅竹马。”
郑芊芊的父亲曾是沈正青的副将,两家来往亲密,孩子们也自小一起长大。
当然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些其他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但郑芊芊无疑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据说,沈炼从小就是个暴脾气,玩伴们没有一个没被他凶过,甚至是那些个女孩子,也全都被他惹哭过。
但郑芊芊没有。
沈炼虽然跟她说的话很少,但从不凶她,就算她做了什么错事,放在别人身上都要被臭骂甚至暴打一顿,但因为是郑芊芊,他也只是看一眼,无奈走掉。
因而玩伴们都知道,郑芊芊对小魔头沈炼来说是特殊的,甚至还在私下里称呼她是沈炼小心呵护着的“白月光”。
“这么说来,他们两个的确是关系匪浅。”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叶穗岁也是头一回了解。
前世她只知道郑芊芊想嫁给沈炼,但那时沈炼名动京城,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连她一个死去的人都心动了,又何况是个鲜活的少女呢。
朱嬷嬷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旁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少夫人还是得听听少爷是怎么说的。”
叶穗岁摸着圆鼓鼓的小腹轻轻嗯了声,“当然,我只信他说的。”
小桃和元福很快回来了。
在这期间,房门大敞,房内并没有下人伺候。本该是个诉说情肠的好时候,但郑芊芊却一句话也不敢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换了个人。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讲出个所以然,郑芊芊就感觉叶穗岁离开时,好像把沈炼身上的温柔也尽数带走,留在他身上的只有冷漠、高傲和凶戾。
郑芊芊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些年同她书信往来的,温柔的唤她“芊芊”的人真的存在吗?
想起书信上温柔的炼哥哥,郑芊芊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刚吐出一字,就见男人冷冷地睨过来。
“你可以不说话吗?”沈炼道,“我今日本来很开心。”
全被她给毁了。
郑芊芊默默地接上下一句,自尊心大受打击,不再吭声,低着头抹眼泪。
小桃抱着木匣进来,郑芊芊刚哭完。看着木匣,她又蓦地生出了一些勇气。
“炼――”对上那双冷厉的桃花眸,郑芊芊又硬生生改口,“炼公子,信都在这里了。”
她打开木匣,元福上前接过,双手奉给沈炼。
沈炼随意拿起一封看了眼,只看了信封上的字迹,他就翘起一边唇角嗤笑了声,“假的不能再假。”
再取出信笺一看,都不用沈炼开口,元福就已经说道:“这显然不是少爷的字迹!”
“不可能!”郑芊芊惊呼,“这信分明就是从京城寄来的,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炼哥哥?!”
元福很喜欢他们少夫人,更不愿意她受委屈,不等沈炼开口,他就主动说:“小姐若是不信,我取少爷的笔墨来,小姐一看便知!”
他们少爷字迹刚正有力,而这信上的字体绵软,任谁看都不能说是出自一人之手。
沈炼也觉得这举动很必要,他点头示意元福去拿,但元福还没出门,就听见门卫通传――
“大少爷,郑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