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零说。
“你还是我?”路明非问。
“你。”零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点哀伤。
“懂了。”路明非点头,果然不再追问。他想知道的其实也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难怪会有那种哪怕初见也像是重逢的感觉,难怪零总是帮他,难怪不管他又废材又衰仔还是超帅炫酷吊炸天这妮子总不离不弃。
因为他们经历过那么多。
所以黑天鹅港又藏着什么秘密?路明非不知道,但总会知道的。
重来一次原本就该做这些事情,他曾经没有追究的秘密将要被挖出来,所有藏在幕后的家伙都要被剁碎。
“后来呢。”走着走着皇女殿下忽然问。
“什么?”
“赫尔佐格登上王座之后呢。”零的声线冷冷的。
“我和他在平流层和对流层对冲,没打过,然后顶着那家伙撞上了达摩克里斯之剑。哦,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加图索家族研发的天基武器,从太空释放钨棒用动能来杀伤龙类,上面铭刻危险的炼金矩阵。赫尔佐格被粉碎了,钨棒在大海表面的冰层上划出一横一竖巨大的两道伤痕,就像很多年前黑王对白王做的那样。”路明非说得淡淡的,但零能想象那场战斗的艰辛。
“你受伤了么。”她问。
“些许风霜而已。”路明非微笑。
“我以为你会过得更好呢。”零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中酸酸的,他知道零在说自己于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其实还好。”他说。
“你刚才说就像黑王杀死白王,是在隐喻另一个世界的加图索家族就是这个时代的至尊么。”零说。
路明非咋舌:“怎么可能……”他的眸子慢慢睁大了,有什么忽闪而过的灵感在脑子里徘徊,而且一旦出现就再也不能被驱逐。
“说起来把你的小师妹丢在家里不管是不是有点太过无情,我看的话有点渣男了。”零说。
路明非晃晃脑袋,总不能说耶梦加得大人表示昨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大补今天要闭关一日好生炼化吧……
这时候零忽然站住,抬头眺望出去,向着前方努了努嘴。
路明非跟着她看过去,护城河的河岸边停着一台黑色的雷克萨斯LM,身材魁梧的西装男人靠在保险杠上拧着眉抽一支香烟。
那家伙挽起的袖口下露出半条花臂刺青,狰狞的夜叉恶鬼在肌肉贲张的小臂上张牙舞爪。
周围散步的路人远远绕开,眼神里带着畏惧,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黑道份子。
夜叉。
这时候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源稚女那张阴柔的脸。
他冲路明非和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夜叉掐了烟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路明非和零走过去。
“路君,零小姐。”源稚女的声音透过降下的车窗传出来,温和有礼,“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二位散步。有些事情想请路君移步一叙。”
“就在这里说不行么。”路明非说。
“关于我哥哥。”源稚女说。
路明非看了零一眼,零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上车吧。”路明非说。
夜叉为两人拉开车门。路明非和零坐进宽敞的后排,夜叉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雷克萨斯LM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线香气味,源稚女从前排递来一份文件袋。
“长话短说,”源稚女将文件袋递给路明非,“昨天夜里执行局在千叶县沿海的一个废弃码头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什么东西。”路明非翻看阅读。
“关于一种烈性莫洛托夫鸡尾酒流入市场的报告。”
“进化药?”路明非挑了挑眉,“猛鬼众还能组织起力量来干这种事情?”
“极乐馆虽然被摧毁,但这个组织真正的核心成员都没有受到伤害。”源稚女叹了口气,“而且他们的产业遍及四面八方,就算端掉与极乐馆相关的高官权贵,也很难将猛鬼众根除。”
“好吧,就算你们家里那些不听话的成员开始破罐子破摔要把进化药流入日本的混血种社会,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路明非抬眼去看后视镜里源稚女的眼睛,“劳驾,我去河边。”他对开车的夜叉说。
“哪条河?”夜叉愣了一下。
“多摩川。”路明非说,他死死注视着源稚女的表情,想要从其中发现哪怕半点儿端倪。
可没有,源稚女面色如常。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对家族在山梨县的掘井工程并不知情。
“因为我发现这件事情其实和家族里的某些大人物有关,可我没办法调查也没办法对他们动手,因为执行局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执行局,而源家虽然作为上三家之一可实则掌握的力量并不在前列。”源稚女说,
“让诸君作为交换生进入八纮苍孰是学院的意思,昂热校长希望削弱家族的力量并且让学院重返日本;路君你代表的则是所罗门圣殿会和息壤,同时还为报复而来。我们合作的话是双赢的局面。”
“可削弱家族对你有什么好处。”路明非问。
“什么,不,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当然其实我也并不怎么热衷权势。”源稚女说,“我感兴趣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彻底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进化药什么的是罪恶的源头之一,就此从世界上绝迹才是最好的发展;二是我的哥哥,我希望有一场真真正正的对决,来终结掉我们很多年前没有完成的宿命。”
“这么说你也是正义的伙伴?”路明非嗤笑。
源稚女居然很认真地在思考。
片刻后他点点头:“虽然可能我的心里对所谓的正义不屑一顾,但就看我做的事情来说,是。”
“我得考虑一下。”路明非说,“或者说,我的行动就连你也不会透露,你还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