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半岛酒店下楼旁边没多远就是皇居,因为车并没有停在楼下而是停在更远处的停车场,所以路明非跟零慢悠悠地溜达着走过去。
高楼林立的金融街旁是大片开阔的草地与护城河,钢筋水泥与松林石墙之间只隔着一条马路。
路明非原本以自己本来的速度溜达,可很快他就不得不因为皇女殿下跟不上自己而放慢脚步。
他尴尬地做出小跑的动作、当然是倒着跑,然后来到零身边与她并肩。“我记得你以前都喜欢穿带高跟的靴子。”
零冷冷地杀了他一眼:“现在是五月,穿靴子的话细菌会很快在里面繁殖。”
“那也可以穿高跟鞋啊。”路明非说。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希望去给他们添麻烦所以会这样来让自己走得更快一点,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更迁就我一点。”零说。
“我的错我的错。”路明非赶紧举起双手。
“昨天晚上你俩干什么了。”零终于把憋在心里多久的话问出了口。
“没干嘛,我俩情况特殊,有些事情不好跟你说。”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所以你俩得滚床单是么。”零冷冷地说。
路明非跳起来:“哈,还说你跟路鸣泽那小混蛋关系一般,说什么要跟我坦白都没提前跟他商量,你俩关系一般他能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你?”
零白他一眼:“我就随口一说结果你自己就跳出来了。所以你跟夏弥关系真这么龌龊啊。”
路明非泄了气有点蔫儿巴,他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我也想听。”零说。
“行吧,听了你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就行。”路明非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血统特殊性跟零分享了一下。
比如娲女和他在一起能补全权柄、比如夏弥和他在一起能慢慢进化成海拉,诸如此类。
“喂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来看我。”路明非嚷嚷。
“众所周知男性遗传物质的主要构成成分是蛋白质、核酸和葡萄糖水,我相信龙王的进化跟核酸没关系也跟葡萄糖水没关系……所以你跟我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零幽幽地看一眼路明非,“感觉就像是有文化的流氓用这套说辞去哄骗山区没读过书的女孩。”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稍微有些扯淡。”
“是很扯淡。”零纠正。
“好吧,是很扯淡。”路明非摊开双手,“可我的设定就是这么本子我有什么办法,你找作者麻烦,不要欺负我一个年轻人,来骗,来偷袭。”
大概是忽然意识到以他俩的关系来谈论这种话题果然还是有些为时过早,零清了清嗓子把双手背在身后,换了个话茬儿,“你觉得蛇岐八家在搞什么东西。”她问。
“不是蛇岐八家,而是他们背后的人。”路明非说,“黑王曾将白王封冻六个纪元,在那六个纪元中有个叫伊邪那岐的人类进入禁忌之地与白王达成契约得到圣骸与圣杯,他自己也被赐予白王的血脉成为古代的皇,第一位皇向后繁衍就有了蛇岐八家和其他独立的白王血裔,每一代的皇都是圣子。圣子、圣杯、圣骸加起来就能重现白王的荣光,不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相信这种事情的人向来不在少数。那个控制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寻找圣骸的人就是想要登上白王的王座让白王的威严重现世间。”
“你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是先知者,也是重生者,宿命对其他人来说既定但又无法琢磨,但对我来说只是一条一眼望得到头的坦途。”路明非放慢了脚步始终和皇女殿下肩并着肩。
“在那个世界最终登上王座的是谁?”零问。
“荣格.冯.赫尔佐格。”路明非说。
零愣了一下。
“怎么?”路明非问。
零摇摇头:“想到一个故人。”
“你认识赫尔佐格博士?”路明非问。
“不认识。”零否认。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说你是个很会撒谎的女孩?”路明非笑笑。
零仰起脸看他的侧脸:“有。”她说。
“这么说你跟路鸣泽一样都来自黑天鹅港?”路明非问。他在赫尔佐格的档案里看到过那家伙的来历,远东极北方的不冻港,他的研究项目曾涉及雅利安超人这一项,其实就是开发龙血。
在与白王化的赫尔佐格战斗时路鸣泽曾短暂占据路明非的身体,那时候他们完全就是同一个人,当然更像小魔鬼多一点……赫尔佐格说是你是你是你,那时候路明非就知道小魔鬼曾与这只沙狐相识了。果然恶魔和魔鬼就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是他,是你。”零说。
路明非失笑:“1991年的时候我甚至才出生,那个国家解体那会儿我还是个受精卵。”他说。
“我也只比你大几个月呢。”零说。
“身份证上是这样。”路明非说。
“我们俄罗斯不叫身份证,叫境内护照。”零说。
零站住了,路明非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也站住,扭头去看那姑娘。风从河的对面吹来,吹起零额前淡金色的发丝,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金融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的细碎天光,像是融化的极地冰晶。
“你提及具体的时间却不说明事件,其实就是在等我露出破绽吧?”零说。
“所以你愿意为我露出你的破绽么,亲爱的皇女殿下。”路明非微笑。
零凝视他的眼睛。
“这算什么,邻国皇帝对本国皇女的求婚么。”罕见的,零开了个玩笑。
路明非微微扬起下巴:“昂,你觉得是的话。”
两个人对视良久,终于零别开目光,快走两步回到路明非身边,“好吧,还是你赢了。”她说,“我认识他,以前我也是黑天鹅港中的一员,但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满十岁,他们没有在我身上做实验。”
“这么说你现在三十岁了?”路明非震惊。
零冷冷地杀了他一眼,路老板轻扇了自己两耳光,赶紧闭嘴。
“从西伯利亚和蒙古边界逃走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死掉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我的年龄却没有变化,像是时间冻结。”零说,“这件事情和你有关,但你别问,问我也不会说。”
“为什么?”路明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