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睁开眼睛,身边男人平稳悠长的呼吸拂在她额头上,痒痒的。她的瞳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路明非近在咫尺的脸。
他睡得沉,眉头微微蹙起,零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晨光落在路明非挺直的鼻梁和有些干燥的嘴唇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很少有机会这样看他,以前在学院他们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图书馆里对坐着写报告,偶尔肩膀碰到肩膀。现在路明非就躺在她身边,手臂还环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零一点一点地从路明非怀里往外挪。
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把他弄醒。
腰上的手臂似乎收紧了点,皇女殿下立刻僵住不动,等力道松了才继续。
好不容易把半个身子挪出来,冷气立刻扑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她坐起身,丝被滑到腰间,晨光毫无阻碍地照在她光洁白腻的背和圆润的肩头,像上好的羊脂玉晕开了光。
零垂着头任由白金色的长发如瀑般倾泻下来、发梢扫过路明非的脸颊。她凝视他的眉眼,从英挺的眉骨看到紧闭的眼睫,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又有点胀胀的涩。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第一次破土而出的嫩芽,怯生生的,又那么有生命力。
路明非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在空中捞了捞。
零下意识地想躲,却最终没能动弹。
那只手搭在她的大腿上,温热的触感让她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隔着很近很近肌肤相亲的距离零感觉到路明非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只间距薄被存在感鲜明得无法忽视……零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咬了咬下唇,羞得抬不起头。
路明非被透过眼皮的光和怀中空落落的感觉弄醒,他眼皮颤动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适应着光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视线聚焦就看到零背对着他坐在床边,长发披散,光裸的脊背线条优美,肩胛骨像欲飞的蝶翼。
他还没完全清醒,伸手就把人往回揽。
零轻呼一声跌回他怀里,后背紧紧贴温热的胸膛。
她扭过头,瞪他,可眼神里羞恼远多于怒气,水汪汪的,像蒙了雾的蓝宝石。
“就是欺负我。”她压低声音装作恶狠狠的模样,只是因为害羞语气听着更像撒娇。
小姑娘龇着细白的小牙,可惜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一点呆萌。
皇女殿下因为初经人事而不那么苍白反而面色红润的小脸更是更显羞恼。
她肩膀微收,身体还有些僵硬,小脑袋在路明非胸口拱了拱。
“好烫。”零说,声音低低的,还在颤抖。
不是第一次感受了,可每一次都觉得不可思议……昨夜疯狂的记忆涌上来,让她耳根更热。
而且居然这么可怕么。
路明非看不见的地方零悄悄吐了吐舌头。
“零。”路明非呢喃着,刚醒来便很像是心里边有火在烧。
“你别乱来,我疼。”零再看路明非的眼神居然有点害怕,她缩了缩脖子想把身体蜷起来,视线飘忽看天花板看窗帘,就是不敢再往下瞟,像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路明非这下彻底醒了,也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心里又软又痒。
他没再动作,只是收紧手臂把娇小的女孩整个圈进怀中,严丝合缝地抱住。
他把脸埋进零的发丝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昨夜未曾散尽的暖昧气息。
“嗯,不乱来。”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闷闷的。
话说昨天夜里确实是稍微有点太过于疯狂了。
零毕竟是很娇小的姑娘,骨架纤细身量也轻,后半夜被他折腾得基本算是全程雌悬浮……细瘦的腿环着他的腰挂都挂不住,全靠他托着。
也不怪人家疼。
路明非心里有点歉疚。
“没事,”他在她耳边说,热气呵得她耳廓发痒,“我晚点自己解决。”
零没吭声,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路明非以为她睡着了,刚想再眯会儿,却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不能让路明非大人尽兴呱。”
路明非一愣,差点笑出声,龇了龇牙:“哪儿学的这调调。”
零鼓了鼓腮帮子,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稚气了不少。“因为你好像更喜欢会说话的女孩子。”她说,“夏弥是这样,娲女是这样,连诺诺也是这样。”
路明非觉得有点牙疼,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女孩紧绷圆润的大腿上摸了一把,触手滑腻微凉。
“瞎想什么。”他无奈,“起来吧起来吧,等会儿夏弥该睡醒过来敲门了。”
零慢悠悠地说:“我没担心让她看见。”她微微挣脱开一点怀抱,转过身,跪坐在床上,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晨光映着她的脸,肌肤通透如冰瓷,蓝眸澄澈。
“这件事情她也有份……就是夏弥在背后推了我一把。”零说,“所以我没有隐瞒的打算,会把一切都告诉她。我只是不希望她太难过。”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哪怕是龙王,把喜欢的东西与其他人分享也会伤心吧。”
路明非一时有些大脑短路,张了张嘴。
他抬眼去看零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女孩们的心思他好像从来就没完全看透过。
“路明非,”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敲在他心口,“别让人太失望,也别让人等太久。”
说完她俯身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与他拥抱。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路明非,发间的冷香越发清晰。
拥抱过后零利落地起身。
晨光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女孩美好的身体曲线,从纤细的脖颈到形状美好的锁骨,再到起伏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细腰和笔直修长的腿。
她美得像一株在晨光中含苞待放的忍冬,清冷却又蕴含不容忽视的生命力与诱惑。
她没多看路明非,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给自己套上,又拿起昨夜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抱在怀里。走到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她停住了。
没有回头,她说:“在面对夏弥的时候你该主动点。”
说完,拧开门,侧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消失,几不可闻。
路明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先包馄饨吧。
——中国,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