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夏也随之掏出手机,把金驰喊来,让他参加这次会议。
半小时后,金驰匆匆赶到。
韩三评已经召集发行部的核心人员在会议室等候。见任夏和金驰进来,立刻开会,当场定下了大致的宣发计划。
从下周开始,中影将会在全国所有院线同步推开宣发,路演城市高达二十余个,涵盖国内主要城市群。
此外,媒体方面,中影的渠道也非常丰富,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门户网站,他们都有充足的合作经验,完全不需要任夏这边操心。
至于最重要的首映式,当然毫无悬念地定在了金陵。
“大家齐心协力,打好这一仗,为首个公祭日献礼!”
韩三评在部署完任务后,亲自鼓舞起了发行团队,中影众人见自家老总发话,自然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任夏和金驰走出中影大楼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东三环的车流上,泛着金色的光。
“任哥,这老韩这么大方,不会有诈吧?”金驰有些纳闷,“我来之前还担心他会找理由推脱。”
任夏笑了笑,没有解释。
韩三评这个态度,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也快要退休了,没必要给自己树敌,能多结个善缘就多结一个,就算用不到,也比多一个敌人强。
两人上车,驶向后期公司,而韩三评处理完公司的事务,让司机开车,来到了老师江世熊的家中。
开门的自然是鲁川。
见到韩三评,鲁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知道韩三评刚和任夏见过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师兄,老师在里面等您。”鲁川侧身让路。
韩三评点点头,走进客厅。
江世熊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韩三评进来,放下茶杯:“三评,来了?坐。”
韩三评在老师对面坐下,鲁川也跟过来,坐在一旁。
茶过三巡,鲁川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任夏那边......”
韩三评放下茶杯,看了鲁川一眼,眼神复杂。
“小川,”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鲁川坐直了身子。
“任夏的电影,上面定了,中影发行。五一档,我亲自操盘。”韩三评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了。”
鲁川的脸色变了。
“师兄,您......”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答应了?”
“不是我答不答应的问题。”韩三评看着他,“上面发了文,让中影承接发行。我有什么办法?硬顶着不接?我又比陈问君的脑袋硬到哪里去?”
鲁川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陈问君正是这次风波之中,被调整到冷门部门的原审查部门负责人。
江世熊叹了口气,拍了拍鲁川的肩膀:“小川,三评也有他的难处,你别怪他。”
鲁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师兄,我不怪您。”他的声音沙哑,“但我......我不甘心。”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本来好好的,是他,是任夏,把我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他妈现在在圈里就是笑话,谁提起我都说‘就是被任夏骂倒的那个’。师兄,您说,我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江世熊叹了口气,接过话:“三评,小川是有错,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总不能看着他死吧?他毕竟是你师弟,你就不能拉他一把?”
韩三评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老师,我不是不拉他。”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任夏那边,你们别再想了。他现在是上面看好的人,亲自站台的人,是舆论场上的宠儿。你们再去惹他,只会把自己搞得更惨。”
他看着鲁川,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小川,听我一句劝,别再找任夏的麻烦了。夹起尾巴做人,等将来有机会,再慢慢想办法。”
鲁川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下来。
“师兄,我哪还有什么将来?”他的声音哽咽,“只要任夏还在影视圈,我就永远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我这辈子,完了。”
江世熊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看向韩三评:“三评,你就真的没办法了吗?哪怕是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也好啊。”
韩三评沉思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鲁川:“小川,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
鲁川眼睛一亮:“师兄您说!”
“下一批赴美学习的导演名单,正在拟定。”韩三评说,“这是官派的,每年一批,去美国学习好莱坞的先进经验。这批人回来之后,多少会有一些政策上的特殊照顾。”
“如果能进这个名单,你就能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美国待两年。等两年之后再回来,那时候风头也过了,你也能有机会重新掌镜。”
鲁川愣住了。
赴美学习?
这不等于被流放吗?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出路。留在国内,他连戏都接不到。去美国待两年,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官派学习”的身份,将来回来还有机会。
江世熊也点头:“三评这个主意好。小川,你就去吧。美国是好莱坞的故乡,你去那里好好学点真本事,回来之后,说不定还能打个翻身仗。”
鲁川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师兄,我听您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韩三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川,去了美国,好好学。”他说,“别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认认真真拍片子,踏踏实实做人。两年之后,等你回来,咱们再看。”
鲁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韩三评转身离开。
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鲁川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韩三评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坐进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辈子,他扶持过多少人,也踩过多少人。鲁川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任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他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至于鲁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愿这小子,能在美国学点真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