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可能引发的舆论风暴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无论是陈宇,还是任夏,都没能想象得到,这次的舆论风暴会来得如此之快。
几乎是在视频发布的第一时间,甚至还没有进行充足的发酵和升温,诸多公知们就仿佛接到信号一般,蜂拥而至。
这次的速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舆论风暴来得都快了不止一筹,而且一上来就极其激烈。
一方面,B站现在已经不是此前那个籍籍无名、在行业第二梯队都算不上的小网站,而是刚刚完成了4亿人民币融资、估值来到12亿,且喊出了三年跨入千万日活口号的资本市场独角兽。
另一方面,公知们对任夏旗下账号的关注,也在日益提升,尤其是任夏本人账号、玉龙工作室官方号,以及被誉为“任夏第二”的张浩然的账号,都成了这些人关注的重点。
没办法,经过了这么多场正面冲突之后,即便是把任夏贬得一文不值的那些公知们,也不得不承认,任夏现在已经成气候了。
而最关键的一方面是,张浩然和胡隽的这两个视频,的的确确让公知们非常敏感。
敏感的并不是对某部电影的批判,也不是那些卖血者的面孔,而是这两个视频所指向的三个根本性问题:文化叙事的主导权、社会现实的解释权,以及公知群体赖以生存的整套话语体系的合法性。
就拿文化叙事主导权来说。张浩然的《北京遇上西雅图》批判,看似是在分析一部电影,实则是在解构过去二十年中国影视行业最核心的一套叙事模板——即“西方拯救者”的模板。
这套模板的精髓在于:它不是通过说教来告诉你西方好,而是通过无数个精心设计的镜头、无数句看似不经意的台词、无数个潜移默化的情节设定,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形成“西方=高级、中国=低级”的审美惯性。
张浩然把这套模板拆开了、揉碎了、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原来那些年被捧上神坛的电影,用的竟然是同一套话术。
这才是真正让公知们恐惧的地方。
因为这套叙事模板,不是高小松一个人发明的,也不是陈蛋清一个人践行的。它是过去二十年中国影视行业、文化界、媒体界共同打造的一套“文化生产流水线”。
这套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是什么呢?
最经典的就是那套“这国怎、气抖冷、我陷思、定体问”的话术了。
每当国内发生一起负面事件,公知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这国怎”,(这个国家怎么了),然后迅速滑向“气抖冷”,用“气得发抖、冷得彻骨”之类的修辞,把具体的个案迅速上升为对整个国家的控诉。
随后便是“我陷思、定体问”的套路,他们的任何所谓思考,其终点永远是一个预设的结论:中国的问题,根源在于文化、在于国民性、在于历史包袱;西方的优点,根源于制度、在于文明、在于普世价值。
这套话术的威力在于,它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通过无数部电影、无数篇文章、无数个网络帖子,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人们的潜意识。
张浩然这个视频,最让公知们敏感的,就是他把这套话术的生产机制,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他让观众看到:原来你以为的那些“感人至深”的情节,背后是精心设计的话术;原来你以为的那些“自然而然”的选择,背后是系统性的叙事引导。
其次就是社会现实的解释权。
如果说张浩然动的是“文化上层建筑”,那么胡隽动的就是“现实解释权”。
胡隽的视频《卖血的美国梦》,用一种近乎纪实手法,呈现了美国社会最真实的一面:那些“刚好差一点”的人,那些靠卖血才能填平生活缺口的人,那些有工作、有房子、有家庭,却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人。
这个视频最狠的地方,不是它揭露了美国的黑暗面,而是它如果继续发酵下去,将有机会彻底瓦解公知们过去二十年用来解释中国现实的那套话语体系。
公知们最擅长的话术是什么?是对比。
每当国内出现一个社会问题,他们就会立刻拉出一个“西方样本”来做对比:看看人家美国是怎么做的,看看人家欧洲是怎么做的,看看人家日本是怎么做的。
在这个对比框架里,西方永远是正面样本,中国永远是反面教材。
胡隽的视频,把这个框架彻底砸碎了。
当国内观众看到那些美国卖血者的真实面孔,看到那些“刚好差一点”的人生,看到那些被公知们吹捧了二十年的“美国梦”的背面,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原来美国也有卖血的?原来美国也有活不下去的人?原来美国也有“刚好差一点”就坠入深渊的家庭?
这个想法的产生,本身就意味着公知们的解释权开始失效了。
因为一旦人们开始用平视的眼光看待西方,公知们那套“西方样板论”就再也站不住脚了。
第三个让公知们敏感的地方,则是西方文明神话的崩塌。
胡隽的视频里,那些卖血者面临的困境,每一个都可以用公知们最擅长的话术来套:
房租涨了——定体问?
医疗费太贵——定体问?
学贷还不起——定体问?
信用分掉了——定体问?
但问题是,这些话术是专为国内设计的。当同样的逻辑套用到美国身上时,公知们就陷入了两难:
如果他们说“美国也有体制问题”,那他们过去二十年用“定体问”解释国内问题的合法性就自动瓦解了。
如果他们说“美国的问题和美国体制没关系”,那他们就必须解释:为什么同样的问题,放在国内就是“体制问题”,放在美国就不是?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而比这更致命的是,这两个视频的可能只是开始,如果有其他的类似视频出现,那么越来越多的人就会开始意识到:原来那些年被捧上神坛的“公知言论”,那些被奉为圭臬的“西方经验”,那些被反复灌输的“普世价值”,背后可能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利益链条。
那些年,公知们靠这套话术,获得了什么?
他们获得了媒体的话语权,获得了资本的青睐,获得了社会资源的倾斜,获得了国际奖项的认可,获得了无数不明真相的粉丝的追捧。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西方文明神话”这个地基之上。
现在,张浩然和胡隽正在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地抽掉这个地基。
这就是为什么公知们这次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如此激烈。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张浩然和胡隽不是在骂某部电影,不是在揭露某个社会现象,而是在刨他们的根。
也因此,公知们在起初通过微博发声,进行本能反扑以后,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各自为战、各自发声。而是迅速集结,依托他们最熟悉的舆论阵地,发起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分工的舆论攻势。
最先出手的,是南方系媒体。
四月十五日上午,《南周》官网发布了一篇署名评论,作者是该报资深评论员鄢烈山。
文章的标题是:《警惕一种新的“文化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