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秋山县,苏家张灯结彩,爆竹红纸铺满前庭,门前人群熙攘簇拥,孩童嬉闹追着苏家人说尽好话讨要蜜枣果脯。
“常员外,两千两!”
“嘶,两千两,这是谁家办喜事?”
“你还没听说吗,今日是苏家的乔迁之喜,一年前搬迁到我们县城,据说这苏家与那古郡里的大家族也有关,这不今日县里的大人、老爷们都来了。”
苏府外大多数人都巴巴凑在门前往里张望,倒不是不想进去吃杯喜酒,而是想要入府吃席是要花钱的,至少百两起步。
而且若无一定地位和身份,哪怕随礼百两也不得入府。
眼下秋山县富商的常员外虽一掷千两,苏家下人却只是不冷不淡,仅是一名小童报了一声,并无下人迎入府。
常员外面不改色,挤出笑容迈步走入府中。
府外人群不散,满脸笑意议论纷纷,他们虽入不得苏府,但苏家乔迁之喜倒也不吝啬,自有苏家人给今日上午到场贺喜之人都分发了一贯钱。
一贯钱可不是小数目,省吃俭用足以供秋山县里数口之家吃上三四月。
“张县尉,一千两!”
府前管事报声,人群爆发出比之先前更激烈的议论声,百姓们神情微变纷纷让开道路,随着华丽马车驶停,身穿武袍,脚踏兽皮靴,腰挎长刀的魁梧汉子大步开路。
一名身穿丝绸华服,国字脸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走下车架。
张林,秋山县尉,秋山相距古郡百余里,同为县尉其地位和权势可非青云之地那等荒僻之地的县尉可比。
闻听张县尉到来,府邸门口一名苏家管事模样的人轻笑着迎去。
“县尉大人,我家主人等候你多时,快快请进。”
管事很是热情将张林请入苏府。
“龚公子,五千两!”
“张天宝,一百两。”
就在这时,左右方向各有人报了一声,人群自然认得左边那位青衣华服公子,是秋山县三大家族之一龚家的大公子龚轩,代表龚家。
“那人是谁?”
龚轩一方的人群自发让开道路,右边的人群却是没让,一个个投去疑惑的目光,城门方向走来一名头戴斗笠,身穿灰衣的少年。
少年面容极是面生,五官并不出众只是寻常。
苏家管事扫了一眼灰衣少年便是收回冷淡目光,旋即颇为热情迎向龚轩这位龚家大公子。
青衣华服的龚轩对此颇为满意,昂首阔步迈入苏府,迎接龚轩的管事迈入苏府前给一众苏家下人使了个眼色,当即几名苏家下人嘴角一撇准备去拦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苏三公子。”
“龚大公子。”
恰在此时府内一名身穿蓝袍的苏家子弟与龚轩一行人擦肩而过,龚轩热情主动问候,蓝袍男人轻颔首回应后眉头微蹙,忽闻听府外人群骚动。
就见人群目光齐齐落在一处,定睛望去原来是他苏家下人拦了要入府的一名灰衣少年,此刻正有些不耐烦开口。
“这位客人,今日若无邀请不得入府,这是规矩……”
闻言,灰衣少年并不恼怒,只平静要转身离去。
人群中有人暗暗嗤笑出声,苏府可不是寻常人就能入内的,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面生少年果然入不得苏府大门!
瞧见蓝袍男人的目光,龚轩轻笑出声。
“嗤,苏兄不必理会这等……”
话音未落,龚轩神情僵在面上,方才对他不冷不淡的苏家三公子,苏长河竟是浑身一颤,眸子微缩好似看到了什么震惊之事。
“贵客止步!”
苏长河急切地快步走出一脸歉然挽留。
“下人多有怠慢,贵客快请入内吃杯酒水。”
“好。”
见少年应下,苏长河暗自松了一口气展露笑容,他方才一眼就看出了人群中少年似有不凡。
此人头戴斗笠,身穿麻衣分明一副长途奔波的行头,但一身麻衣却是纤尘不染,立于人群竟隐隐给他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
这不禁令苏长河意识到此人不凡,于是急忙迎来并以贵客相称。
“在下苏长河,不知张兄从何处来?”
“张天宝,从南边来。”
苏长河亲自将少年带入苏府,浑然没有在意方才与他主动打招呼的龚家大公子,这一幕令府外围观众人一阵瞠目结舌,纷纷猜测那麻衣少年的身份。
而那龚轩回过神来则觉脸上火辣辣的,一道道府外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
“哼!”
龚轩面色微沉冷哼了一声,径直越过苏家管事走入府内。
“张兄且在此处入座,我去去就来。”
两人交谈几句,府中很快有下人来寻苏长河,后者面露歉然开口离去,麻衣少年则是平静扫视四下。
随着眼眸微眯,一道道白色气运萦绕府邸上空,这些气运飘忽不定,时而散乱,时而凝成一团,似有孕育出青蓝色气运的迹象。
但无论苏府上空气运如何变化,都极为明朗,便于仔细洞察其中玄妙。
少年不是他人,正是离开望山郡的苏牧,他今日偶然见此地气运独特,秋山县相距青州古郡已不远,这才打算入府一观顺带吃几杯酒修炼醉仙炁。
“白色气运与浩然气的确有几分相似,应当是文人学子的气运,看来这苏家要出个读书人了。”
入府后苏牧感受着心口本命字的轻微异动,凝视几息后心中有了判断,若他猜的不错,府邸内气运即将蜕变之人就与方才那蓝袍男人有着密切关系。
因为关系密切令得方才那蓝袍男人身上也沾染了几分气运。
满足了心中好奇的苏牧寻了前庭院一处角落的桌台入座,等待时闲来无事他便继续观察着苏家的气运。
化身、推演、半顿悟三大禀赋悄然开启。
在如今高达二百四十五点的恐怖悟性的加持下,福至心灵,苏牧再次看上几眼后突发奇想。
“能否动用万象凝神决将气运……拓印入识海?”
尝试运转万象凝神决一番后苏牧渐渐进入到了一种玄妙之境,识海当中隐隐凝成一团灰色气运。
但这团气运只在识海存在一瞬便顷刻消散,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之狠狠扼杀,不允许染指。
“失败了……气运玄之又玄,果然无法轻易拓印,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苏牧顿觉识海刺痛,如钢针刺入脑袋,一阵头晕目眩后双眸却是发亮。
他并没有全盘否定此事,既可以拓印留存一瞬,那便有法子能长时间保存,只不过是眼下自己做不到罢了。
也就在这道苏家文人气运拓印入识海的一瞬,苏牧敏锐感受到心口那道尚未成型的斜月三星轻颤,丹田处被雄浑罡劲之丹压制的偏安一隅的六百九十九道浩然气也同时有了异动。
“咔——”
因没有后续儒门功法而止步中三品之前,通往儒门中三品的无形瓶颈竟在此刻出现了松动,撑开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