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是什么?”
“那个方向是苏府后院!”
刹那间苏府上空原本晴空万里之苍穹变色,风卷云涌,苏府所有客人,乃至秋山县所有修行者,所有市井凡夫此刻纷纷抬头。
天际云朵翻涌凝成一座小巧的三指状玄黄之山,瞬息之间小山迎风暴涨十丈、几十丈之巨,化作巍峨之山。
山体通体介于虚实之间,唯有左侧一指山峰隐有凝成实质之象。
这一刻,秋山县大地在轻微震颤,好似有一头庞大蛰伏大地之下的地龙在苏醒,欲翻身,一股沉稳沉重的气息自九天之上覆压而下。
市井凡夫不觉有异,啧啧称奇。
而那苏府上下修行者们却是心生窒息,好似真有无形大山压身,令他等喘不过气来。
苏府上空覆压一县之地的沉重威压来的突兀,也消散的突兀。
“那究竟是什么?”
“在那股威压下我体内的气血和武劲都陷入了凝滞,生不出半分抗衡的念想!”
一名五品武者失声惊呼开口,方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生死都完全不受控制,就连浑身血液流转都停滞了一瞬。
苏府之外所有客人皆是心中惊骇莫名,而宴席内庭上首位一桌的苏太爷、苏长河等一众苏家核心则是面露狂喜,似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除苏家之人外,在场譬如秋山县令,秋山县尉等人面色凝重吃惊,他们也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
秋山县相距古郡不足两百里,可谓是古郡脚下,他们作为一县之官,实力虽不济,但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他们能够看得出方才那等异象和威压必然是属于大修行者的手段,而且也非寻常手段,而是上三品神通!
“传闻果真不假,这苏府与古郡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等浩大威势只怕不是触及寻常上三品,而是三教中的儒门知命境!”
“苏家竟还有这等人物,日后定要与苏府结好,至少不能开罪。”
秋山县令、县尉等官员心念急转,都知晓这苏家日后绝不能得罪,方才那等清晰的天地异象,这苏府日后极有可能会诞生一尊儒门知命境大修行者!
儒门一道追求修身治国平天下,法门与大炎国运相连,因而修行相比其他法门要缓慢的多。
然而一旦踏足知命,国运加持的知命大儒往往能力压其他同境大修行者,其地位也往往高于其他法门的大修行者。
“今日赵某能有幸窥见这番玄妙不虚此行,恭喜苏太爷。”
“双喜临门,恭喜!”
秋山县令不称本官而以赵某自居,到场之人都是人老成精的存在,富商们虽没有这份眼力当场辨认出方才的天地异象。
但也能察觉在场县令等官员对苏太爷的恭维,这些人当即也连声谄媚附和。
端坐上首位的苏太爷望着那还未彻底消散的天地异象,听着耳边众人恭维贺喜,手掌重重拍在大椅俯首三下。
“好,玄山终于踏出这一步了,我苏家后继有人了!”
苏太爷喜出望外,方才某位酒鬼带来的小插曲也一扫而空。
而就在苏家高层大喜,众人争先朝着苏太爷贺喜之际。
那天地异象显现的苏府后院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洪亮之音。
“多谢前辈指点,日后但有驱使,若不违本心苏玄山无有不往!”
话音落下,苏府鸦雀无声。
不少人都不清楚,也没有资格知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这些市井凡夫也能从这句话中揣测出个一二来。
苏府内应当来了个了不得的高人前辈,方才是这位前辈高人点化了苏府某位强者,这才引发了刚才的天地异象。
“前辈?”
“一名触及知命境的修行者口中的前辈,难道是青州书院的大儒?!”
数息的沉默后,内庭上首位一桌的苏太爷猛地肃然起立,他急切、慌忙扫视全场,企图从在场客人中找出那位前辈高人。
就在刚才玄山传音入耳:前辈应是喜酒,玄山即刻要闭关,定要代我向前辈道谢…
一向沉稳的玄山在断续传音中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苏太爷神情郑重,只是遍寻全场却不见一个符合玄山口中的前辈高人身影。
见苏太爷的举动,秋山县令等官员在内的一众大人也都想到了什么,顿时齐齐起身,目光扫过四下企图找出那位前辈高人。
苏府上下顿时骚乱了起来,也就在这时苏长河浑身剧颤,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某道身影来。
“前辈应是喜酒?!”
“难道……”
苏太爷此刻也听到了身边孙儿苏长河的喃喃自语,这位百岁老人神情大变,喉咙滚动咽了一大口水。
玄山虽有冲动,但性子大多沉稳,他既传音道那位前辈喜酒定非无的放矢。
若说喜酒,哪里还有人比方才那位灰衣少年更喜酒?
霎时。
苏太爷心口如投入了一枚巨石激起千层浪,一瞬的难以置信后是追悔莫及,他竟是如此有眼不识泰山,怠慢这么一位前辈高人!
哪怕那位前辈高人不在乎,但他苏家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快,快来人,所有人都随我……”
苏太爷急切呼唤打算亲自去追,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羞愧发烫,他连忙一手拉起先前被自己训斥的孙儿苏长河的手。
“长河是爷爷有眼无珠,你快去,快去寻那位前辈,不惜一切代价!”
乔迁之喜的苏府内庭顿时乱做一团,外庭众人则大多茫然,全然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此际,还有另一人心生惊惧,额头冷汗直流。
“莫非是那家伙,不可能……这不可能!”
……
秋山县北十里,流水潺潺的小树林中。
“正与……山。”
苏牧看了眼秋山县上空的天地异象,这是苏牧看到的除自身之外的第二道本命字,与带走清荷那丫头的青州书院柳正源的正字有着很大不同。
柳正源的‘正’字中正平和,一板一眼,是不逾矩的光明正大,可以预见柳正源本人应当也是一板一眼,恪守礼法之人。
苏家那人为‘山’字,其字雄浑,身陷其中如山势压身巍峨无匹,其中却又透出几分险峻。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本命字苏牧也一时也无法判断孰强孰弱,但无一例外都很是强大,给他的感觉若是两道本命字完整催动。
其强大都会在青鱼帮大长老裘山之上!
上一次截杀陶行正时太过凶险苏牧未能仔细感知柳正源的半道‘正’字,这一次苏牧看的仔细。
本命字催动的一刻,这秋山县周遭的气运疯狂往那山字那一竖涌动,本命字不仅是儒修本人之力,也与大炎国运之力相连,席卷了部分国运之力。
“携国运之力,这便是儒修的强大么……寻常武道宗师光靠己身之力的确很难是同境儒门修行者的敌手。”
与儒门大修行者为敌,这并非纯粹是与人斗,而是某种程度上以人之力挑战大炎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