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阿帕没由来地感到一股恶寒。
从尾椎骨一路窜上脊柱，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沿着她的神经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是本能上的，是生物链底层的猎物被顶端的猎食者盯上时那种无处可逃的战栗，就像青蛙被蛇死死盯住。
不需要过多的探究与思考。
人鱼阿帕已经知道缘由了，答案清晰得像是被刀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三叉戟——”
她的声音颤抖，指甲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个低贱之人要修复三叉戟！”
最后三个字是尖叫出来的。
人鱼阿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像是想把那股恐惧连同头发一起扯出脑子。她的声音尖锐到刺耳在这片安静的、庄严的、属于婆罗门的殿堂中炸开了。
周围的人鱼齐刷刷地抬起头。
他们没有质疑，没有怀疑，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
同样的恶寒，同样的战栗，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而线的另一头被某个人握在了手里，轻轻一拉就能让他们窒息。
近乎暴乱的慌乱爆发了。
好在他们今非昔比。
不再是那群在深海中瑟瑟发抖的奴隶，不再是波塞冬随手捏出来的、连名字都没有的造物，他们现在是婆罗门，是正法的解读者，是这片大陆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们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因为他们有了发泄的对象，有了可以命令的下属，有了把恐惧转化为愤怒的出口。
“黑天！！！”
人鱼阿帕尖叫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全是歇斯底里。
无处不在的黑影从墙壁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人鱼阿帕尖叫着这个名字，无处不在的黑影从墙壁的缝隙中挤了出来，紧贴在墙上，就像是一道单纯的人影。
“尊者们，有什么需求吗？”
“那披着狮子皮的贱民要危害我们！”
“那可真是无比危险的事，但请您们放心即便正法已经破碎，您们依旧被正法庇佑着。”
黑影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波动，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只要在这片大陆上，一切的危险都将被规避。”
“我们说的危害不是那——”
人鱼阿帕张了张嘴，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没法说。
修复三叉戟并不是直接的危害，只是【修正】和【揭露】他们作为奴隶被创造出来的事实。
而他们解释，等于主动承认这件事。
好在婆罗门的特权之处在于，他们说的话，轮不到别人来质疑。
“我要听到的回答不是【不需要担心，什么都不会发生】，而是解决我们感受到的危机！”
“……明白，是我无法了解您等所感受到的危机。”黑影只剩下了一半，大概是俯身跪拜了。
“我等会尽快消灭您等感受到的危机，但也请您等尽快完成修行，为失去您等太久的世界带来婆罗门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