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快走吧。”
人鱼阿帕非常不耐烦地摆着手，焦虑让她咬着手指，黑影提供的木板上面的文字像是在扭动。
风暴城，黑影望着远方的巨手，倒数着时间。
从那只手举起火球作为这片大陆的太阳的那一天起，他就每天倒数着时间。
数着今天的巨手是否比昨天的巨手早几分，或者晚几分。
变化意味着失衡，意味着无法坚持，意味着即将崩溃，但从那只手举起到现在的数万年间，神裔都被腐化扭曲变形了，那只手依旧平稳。
“果然擅长苦修。”
一道火光从远方而来，稳稳地落在了黑影的旁边。
是迦楼罗，他半跪在黑影的面前。
“抱歉，失败了。”
“与其抱歉——”
黑影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恼怒。
“不如再去尝试。”
话音刚落黑影自己停顿了，他意识到自己声音中的尖锐和强硬，片刻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那对耳环是变数，变数意味着崩溃。”
“是。”
迦楼罗低头了许久，确定了这个话题过去后，才继续说道。
“人鱼的修行进度如何？”
“过去婆罗门修行的进度如何？”
黑影反问，这个反问就是答案。
在正法的影响范围内，不可轻易说婆罗门的坏话，那一样会遭到惩戒。
但有些事是众所周知，心知肚明的事实。
比如，在养尊处优环境中待久了的人很难接受自己要面对十分苛刻的修行、保持高尚的道德，更不要说这环境还是与生俱来的。
养尊处优，拥有一切却品德高尚，甚至超脱，自愿放下这些进行觉悟苦修的人万中无一，所以完成苦修的人才会获得偌大的恩赐。
应有尽有的人可比一无所有的人在苦修之旅上更难走。
那个时候，正法确实因为那个男人的死亡而被撼动了，天神确实也因为太阳神苏利耶陷入了无暇顾及的内乱之中，但不意味着阿修罗王金床就敢对婆罗门动手。
之所以那么做了，落了个婆罗门全部死亡的结果，是因为婆罗门懈怠了修行，专注于将如何将正法解读的符合自身的利益。
没有了修行得来的张口成咒，言出法随，婆罗门便只剩下了【伤害者会被诅咒】这一条保命符，要赌有没有人敢冒着这么巨大的风险去杀婆罗门。
遗憾的是，阿修罗王金床敢。
“那么……”
迦楼罗只说两个字，剩下的话黑影都知道。
“不做。”
黑影回答的简单利落，消除人鱼的危机换来的只会是人鱼继续享受身份。
人鱼的问题比曾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婆罗门还要麻烦，婆罗门是生来拥有一切，吃不了苦。
而人鱼是生来一无所有，是海洋的奴隶，如今获得了一切，甚至在正法的范围内，地位高于曾经创造他们为奴隶的神。
让他们放下刚得到没多久，才刚开始享受的一切去进行在他们眼中地放弃一切的苦修，难如登天。
但要是有危机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人鱼会勤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