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土哪一处?怎未见过?”
仅过一瞬,他就想起了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大西渊怎么没见?
脚下的大地蠕动了起来,以他落足的地方中线开裂,如同一张永不餍足的巨口,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渊。
“现在有了——”
有人似乎憋不住笑了。
在这裂缝中涌出了遮天蔽日的青色蝗虫,【天下荒】真正显露威能,瞬间覆盖了白羽,让蝗虫拖拽着这鹤妖坠入裂缝。
白羽催动水火,想要烧去这些蝗虫,却发觉自己每杀一只,又变出两只,根本驱逐不尽,只能看着自己的羽毛、血肉和骨头被一点点啃了干净。
‘他的蕴土神通...正面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几乎要比拟戊土了——’
若是白羽被一位戊土高修轻易击溃,他也就认了,可对方修行的是幽邪蕴土,而自己修行的是神武真炁,怎么一碰就碎的是自己的真炁?
他只朝着这裂缝之中坠去,伴随着蝗群落入了腐海,开始被消化。
一名乌袍真人立身在这青黄大地之上,以袖遮面,似乎在咀嚼着什么,过了少时吐出一枚真假变化的神珠来。
“真假?”
他看了看此珠,只觉有些熟悉感,却不知从何来的,转而将此物收起。
这一片大海正是那九头蛇变化成的,靠着隐水的特性,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竟然让白羽一时忘记了路程,倒是极为玄妙。
海水消失,渗入地底,便见那黄粱已经被五猖赶到了神国最中心的台前。
高台之上,那尊坟羊缓缓起身,开始变化,四肢拉长,如人似兽,遍体都是浑黄色的毛发,羊首如同骷髅,仅仅蒙着一层皮毛。
正是许法言的真形!
这坟羊走了下来,黄瞳幽幽,盯着正在和五猖搏斗的黄粱,发出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嘴角流下了口涎。
“你的艮土神通,非是自修,借了外力——”
“白羽逃了——”
黄粱感知不到真炁,心有猜测,只当这位真炁妖王见势不妙走了。
“我吃了。”
那坟羊张开了口,血色长舌一卷,那五猖就化作了五团毛风被他吞下,重新融了回来。
“你想诓我,这手段却是低劣了。”
黄粱声音愈冷:
“他修真炁,纵然不敌,想走岂是你能拦得住的?想必白羽已经去大夏求援了,等到大军一至——”
“大夏——”
这坟羊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大笑了起来,过了少时才一步步朝前走来,伸手一抓。
对方体内的神通瞬间不稳,由整化散,由精化杂,尤其是【素其位】和【艮仰止】,竟然不再响应,要从他口中钻出来。
“你吞了艮土神通,用了煞法保持,也敢称作紫府后期?”
这一句话瞬间道明了黄粱的本质,让这尊鳌妖立即慌乱了。
他是昆仑出身的妖物,诞生在那一座八极元山之下,得了艮土气,后来入了夏土,幸得那位帝子看重,赏了不少艮土尸傀吞吃,其中就有这两道高位艮土神通!乃是当年十日巡天留下的。
当初他感激涕零,志得意满,只觉自己是国中新贵,纵然是几位古王血脉也不放在眼中,还顶撞过那位丙阳王,被抽了一顿耳光。
如今本想领个闲职,巡一巡西海,怎么就要死了?
一股肉香从他的身上散出,带着些燥热之意。
那尊坟羊走了过来,将他踩在脚底,扣紧了天灵,微微发力,便造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这黄粱不能维持人形,瞬间化作了一尊明黄色的鳌鱼,挣扎跃动,却始终被上方的坟羊死死按着,对方伸出手,一点点掏着他的脑浆,随意吞吃着他的血肉。
‘娘的,我想回昆仑了——’
最后一刻,黄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向西边,奋力骂道:
“白羽,你敢害我,必然不得好死——”
“安静些。”
上方的怪物开口了,狰狞的蹄爪按住了这鳌鱼的嘴。
“等会你就能见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