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舒浅钰敛眸错开目光,隐于袖中的手攥紧再攥紧,指甲陷进肌肤内,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不曾看见,舒浅钰的眼中有一层雾气冒了上来,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舒浅钰的喉头苦涩,鼻腔酸涩,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动了动喉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沈昭熙发不出声音了。
舒浅钰木然的垂着眸子,她还没有看见,沈昭熙已经眸色湿润。
沈昭熙的视线上蒙了一层雾气,“我宠着你,千方百计的对你好。就算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都想杀了你,可我还是舍不得动手伤你一分。舒浅钰,我们已经是结发夫妻,我是你丈夫,你多少对我公平点,至少不要像今日这样伤害我。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心上扎了一个又一个口子,我被你戳疼了……”
这一晚,在舒家,夫妻对谈时,沈昭熙哭了,而舒浅钰没哭。
话说完后,舒浅钰看着沈昭熙一步步离去。
这一晚,舒浅钰夜宿舒家,沈昭熙回宣王府,夫妻分居两地。
翌日,二月十七,火泾城的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气温宜人,但舒浅钰却觉得冰冷,心底发寒。
上午,南期曾醒过一次,但情况很不妙,由于南期体内的毒,分量很大,毒在南期的身上四处流窜,一时难以完全清除,南期吐过好几次血。
舒浅钰眉头深锁,在想办法医治他。
下午,南期的病情再次控制下来,却还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今日沈昭熙没有再来舒家,来的人是风決。
风決见南期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叫舒浅钰回一趟王府。
舒浅钰知道,多半不是沈昭熙授意风決来的。
“晚些时候再说。”舒浅钰说,她的声音很沙哑。
回去是一定的,但现在她还不放心南期。
也不知道幕后主使的矛头是指向她,还是指向南期。
舒浅钰无助难过,即便如此,舒浅钰也每餐都好好吃饭,她不能垮,她要好好活下去。
无助难过之际,舒浅钰曾去南期的床边,攥着南期的手,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嗓音中带着哭腔,“南期,你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回浮图城,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等我,也在等你。还有其他人也在等着我们,特别是五师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也许是舒浅钰的话起了作用,给了南期精神支柱,稍晚一些,南期醒过来,病情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已无性命之忧。
豆蔻说,城东宾满楼的所有人都被审问过,是那日给他们上茶水的伙计和一名身手不凡的黑衣男子动了手脚,伙计已经被他们的人控制住,至于究竟是谁指使的,还在继续追查。
舒浅钰抿唇,暂时就先让罪魁祸首再继续春风得意下去,等着吧,她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
二月十七日,夜晚,夜空漆黑如墨。
夜幕已经笼罩着整个火泾城,微风吹得很慢,舒浅钰却觉得心冷,很冷很冷。
现在舒家只剩下舒浅钰一个人了,她总要坚强的去面对一切,包括去面见沈昭熙。
舒浅钰临走前,不忘叮嘱舒家的孙嬷嬷和于管家,以及府医,“好好照顾南期,有任何问题都要速速去宣王府找我。”
不好的事情接踵而至,晚上,舒家门口,舒浅钰准备上马车,动身去宣王府时,忽然收到一封来自柳州浮图城的书信,是她五师姐疗愁写给她的信。
豆蔻是舒浅钰的亲信,她被舒浅钰吩咐去办事,舒浅钰一人上马车去宣王府。
车轱辘的声音在外面不停地响着,车箱内沉寂一片。
车窗的车帘被舒浅钰撩开,夜风拂面而来,途径之处,能看见有的门户亮起的烛光。
昏黄的烛光,令人觉得很温暖。
屋内柔和的烛光下,照射出不同的情景,有和煦暖心,有幸福圆满,也有心如刀绞和痛不欲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舒浅钰的手里还攥着五师姐疗愁的那封来信,疗愁来信说:舒浅钰的师父时日不多,已经不足两月。
刚刚看到信的时候,豆蔻曾对她说,“主子,你哭一哭吧。”
舒浅钰没有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她轻轻的笑了笑,“豆蔻,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表面上说没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如刀割。
一件件坏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舒浅钰难免感到烦乱伤心。
舒浅钰不期然而然想到了她的娘亲,那个时候她还小,什么也不懂,后来她懂了死亡的意义,每每想起,常常感到无可奈何和惋惜。
舒浅钰还想到了爹爹和哥哥,成婚前的那些年来,她不愿去林州,那里太伤心,她和爹爹不曾见面,哥哥有时候会去柳州浮图城看望她。他们在的时候,即便天各一方,心里也有个盼望,现在已经没有盼头了,只有无望。
待南期的身子再稍微恢复些,她必须要和南期一起去趟柳州浮图城。
至于她和沈昭熙,发生这样的事情,沈昭熙已经对她心存芥蒂,他们的危险婚姻已经出现了沟壑裂缝,他们二人的夫妻关系距离穷途末路仅有一门之隔。
对于接下来的婚姻之路,舒浅钰内心开始不那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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