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蛇胆消耗一空,周思寻思空手前去也是不好,便领着三女乘坐神雕再回了一趟剑冢。
三女第一次体验飞天的乐趣,只觉得心怀舒畅,看着云海在眼前划过,阳光都被甩在身后,一切都新奇不已。
陆无双初时还有些恐高,待过了一阵后,就胆气上起来了许多,直接趴在神雕背部的边缘,探着脑袋俯瞰下方如蚂蚁般大小的事物。
只能说不愧是原著中虎到摘个花把自己摔断腿的陆无双,是真的不怕一个强风吹拂栽倒下去。
程英作为文学少女,则喃喃诵着庄子的名篇逍遥游:“...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或许便是古人所说的逍遥状态了吧?”
她心中对先贤之心稍稍瞻仰片刻后,目光一转,却是落在坐在前方替三女挡住狂风的背影,不由得抿嘴一笑。
属于她的逍遥,早已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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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头,孟珙这边可就惨喽。
自周思孤身入襄阳、与孟珙密谈后安然离去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飞入临安深宫,宋理宗赵昀案头的奏报瞬间堆成了小山。恐慌与猜忌在朝堂蔓延,有些本就与北地还有联系的高官贵族早已在心中投向了周思,如今更是抓住机会进言,字字诛心,直指孟珙与周思暗通款曲,襄阳危在旦夕。
南宋朝廷如今本来便像是icu中的重症患者,活着全靠两根管子,一根名为仁..咳咳襄阳,另一根则是江淮,而这些人的打算便是要让这病人自己拔掉其中一根。
当国家处在下坡路的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狠狠踩在油门上!
赵昀本就因蜀地失陷、周思势大而惊魂未定,此刻再闻此讯,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他全然忘记了端平入洛前召见孟珙时,曾亲口赞其为“名将之子,忠诚勤恳,破蔡灭金,功绩昭著”,忘记自己在嘉熙二年后让其出任了枢密副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抚制置使的信任与亲近。此刻,他眼中只剩下一个手握重兵、驻守门户、可能随时倒戈的“隐患”。
周思在桃花岛陪着三女悠闲度日时,孟珙也过上了度日如年的生活。
金牌尚未抵达,但临安的风声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襄阳。
孟珙的心腹幕僚、亲信将领,无不忧心忡忡。帅府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孟珙表面上行事如常,安排训练,检阅部队,修整器械,囤积粮草,一切都如往常,但实际当他独自端坐案前时,面前摊开的却不是探查得来的北地秦军的军情塘报,而是空白的纸张。他手握笔管,提笔欲写,却久久无法落下一字。
他的心已乱。
他并非完全只会军事的将领,能在皇帝夸奖时回复“此皆宗庙社稷之灵,陛下圣德,三军之力,臣何功之有”的将领绝对不是不懂政治的将领。
如今的局势,他虽身在其中,却也能瞧个一二。
继续忠君?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他孟家几代人的信条,也是他立身之本。周思那日所言宋廷失德,确实句句属实,让他无从反驳,但他孟家三代为宋廷出生入死,叫他临阵叛逃,却是为难。
只是朝廷的猜忌已如利刃悬顶。
金牌召回,意味着什么,是削职夺权?是下狱问罪?还是……更不堪的下场?他孟珙不怕死,但若死于莫须有的猜忌,死于自己效忠的朝廷之手,何其荒谬?何其不值?
而且,就算是他侥幸未死,也不过是被囚禁在临安,坐看南朝陷落罢了。
恕他直言,整个朝廷之中,换下他,还有谁能接任这襄阳防线?是史嵩之那等只知党争、不通兵事的庸才?还是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鼠辈?
况且,便是他在对上那位突然崛起的秦王也战战兢兢,换成其余碌碌之辈...这与拱手相让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