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秦王,孟珙心中更是一沉。
秦王周思,其势已成,其威如狱。真龙天子的传闻在军中底层已悄然流传。他展现出的武力、胆魄、手段,以及对民心的掌控,都远非腐朽的朝廷可比。那日襄阳一会,周思的坦荡与自信,更让孟珙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大势所趋的必然。
跟这样的敌人作对,不好好团结一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搞窝里斗——
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孟珙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来,他心中郁结之气一时难以散去,便起身执剑在庭院之中释放。
正这时,大门被推开,孟珙看去,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将刘全,大步走入,身旁还跟了一个英武的中年人,他依稀记得,那好像是襄阳以南大胜关陆家庄庄主陆冠英。
他当初从蒙古手中夺回襄阳,此人率领本地英豪助力,倒是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怎得他与刘全一同到来?
刘全这边脸色凝重,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决然。
“孟帅!”刘全声音低沉,咬牙切齿,“临安金牌已在路上,不日即至!据探知,其旨意……是召大帅即刻卸甲回京述职,江防暂交他人署理!”
孟珙身躯猛地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如同催命符般的旨意,心口仍如遭重击。
巨大冲击之下,他也无法稳住心神,手掌一颤,铿锵一声,手中长剑坠落地面。
他缓缓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随即仰天长叹。
“你是如何得知旨意的?”
刘全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是这位陆庄主带领人手谈听到的。”
“在下陆家庄陆冠英,孟帅不知还记得否?”陆冠英拱手笑了笑。
“当然,当年攻入襄阳,便有你的一份助力。你是如何做到的?”
“好叫孟帅知晓,那携带金牌之人还未出临安,我等便都知道消息了,他一路日夜不停,却总要休息,因此在下只需略施小计便能提前获知消息,若孟帅不信,在下这里便有拓印的圣旨,其中真假,孟帅一看便知。”陆冠英闻言便从袖中拿出一份纸书来递给孟珙。
孟珙接过来一瞧,长叹一声。
这确实是宋理宗赵昀的风格,连印也是一般无二,若非亲眼见过,绝对无法仿照的这么真实。
这边,刘全已双目赤红,眼底流露出择人欲噬的光芒:
“孟帅!朝廷昏聩,奸佞当道!此去临安,只怕是凶多吉少啊!您一身肝胆,为国为民,立下赫赫战功,当初靖康之耻,也是孟帅你联蒙灭金,得以雪耻,如今朝廷竟只凭些许流言蜚语,便要金牌召回,难道……难道真要步岳武穆后尘,让那风波亭旧事,重演于今日吗?!”
“风波亭旧事!”
这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孟珙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