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癞蛤蟆想吃天鹅肉（2/2）
贾母见贾政不悦，安抚道：“你也别担心钱财的事情，荣国府的公中已经是个空壳子，祭田都被王氏那个蠢妇偷着卖了，我刚才听鸳鸯说赖嬷嬷已经去王氏库房了，你放心，钱他们拿不走。”
贾政听了这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外面有人吵吵嚷嚷的，贾母不悦，扬声道：“是谁在外面吵闹？”
不一会儿，鸳鸯面色煞白的走了进来，她看着上首的贾母惊惧道：“老太太，外面有人来报，说是说是赖嬷嬷一家”
贾母沉下脸：“赖嬷嬷一家怎么了？”
鸳鸯道：“赖嬷嬷一家被大老爷送到了顺天府！”
“什么？”贾母惊的坐直了身体，贾政更是大骂胡闹。
“赖嬷嬷不是去了王氏的库房？怎么会被老大送到顺天府？是谁传的话？让人进来。”贾母急道。
鸳鸯应了一声，出去带了一个小厮进来，那小厮见到贾母就跪了下来，给贾母和贾政请安。
贾母急急道：“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老爷为什么送赖嬷嬷一家去顺天府？”
小厮把自己在王氏院子里听到的复述了一遍，对贾母道：“老太太，奴才是赖大管家的徒弟，您可得救救赖大管家啊！”
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王氏库房里的东西呢？”
小厮哭道：“除了太太的嫁妆，剩下的都让琏二爷和琏二奶奶搬走了！”
贾母大怒：“放肆！他们竟敢如此！”
小厮道：“老太太有所不知，大老爷是带着九阿哥来的，身边还有九阿哥府上的护卫，咱们斗不过皇子侍卫啊！”
贾母惊怒交加：“你说什么？九阿哥来了？老大不是被夺了爵位？”她转头看向贾政，求证夺爵的事情。
贾政也是惊怒不已：“我从顺天府出来的时候，确认过了，他确实被夺了爵位。”
贾母惊怒：“他被夺了爵位如何还能得到阿哥的青眼？他可做了什么？”
贾政想起公堂上漂浮的匣子，又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九阿哥送到贾府的帖子，猜测道：“老太太，他可能走了邪路，骗人说自己懂的妖术，才笼络住了皇阿哥。”
“什么？”贾母一脸茫然。
贾政把自己见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怒道：“老太太，他走邪路子也就罢了，还敢骗到皇阿哥头上，这是要咱们阖府都不得好死啊！”
贾母也愤怒道：“老大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呢？他是要祸害咱们满门啊！”
贾政道：“老太太可要好好罚他！”
贾母颔首，道：“老大那个孽子呢！让他来见我。”
小厮说：“大老爷跟着阿哥出门了!”
贾母思忖片刻，问道：“王氏库房里那些银子现在何处？”
贾政闻言也把目光放到小厮身上，小厮道：“回老太太，银子已经装箱，由琏二爷亲自押送，运走了。”
贾政噌的站了起来：“运到了何处？”
小厮被贾政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不知啊！”
贾政脸色铁青，看着贾母：“老太太！”
贾母也是脸色难看，她道：“鸳鸯，过来给我更衣，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些个畜生打算把我宝玉的东西弄到哪里去！”
鸳鸯领命，忙过来给贾母更衣，她现在害怕极了。原来老太太是这府里最顶端的存在，她伺候老太太，别人都得给她脸面。
现在却不是这样了，大老爷崛起了，根本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连带着大房的琏二爷和琏二奶奶也不把老太太当回事了。
大房如今又抢走了那么多钱财，她这个站在二房这边的丫鬟，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鸳鸯思绪万千，木讷的为老太太更衣后扶着老太太朝着贾琏和王熙凤住的地方走去。
王熙凤这时候已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好让贾琏运走了，剩下的衣裳杂物家具之类，都不值几个银子，王熙凤也就不担心了，她让丫鬟婆子们慢慢收拾，自己去了林黛玉的院子。
她从贾琏的吩咐里知道贾赦十分的看重这位从扬州接来的林妹妹，她这回可是把贾赦坑的不轻，哪怕贾赦不怪罪她了，也心中不安，因此打算好好讨好林妹妹，也好让贾赦高兴。
她带着迎春和惜春进了林黛玉的院子，一进去就见林黛玉一个人独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下，面上都是茫然，心中一个咯噔，嘴上笑着说：“呦，林妹妹怎么坐这里发呆呢，可是想家了？都是嫂子的不是，招待不周，该打！该打！”
说着还真作势朝着自己脸上扇去。
林黛玉哪儿可能真的让她扇自己，她吃了一惊，忙起身道：“二嫂子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说着几步走上去拦下了王熙凤的手。
王熙凤原本也没打算真打自己，顺势把手放下来拉住了林黛玉的胳膊，笑盈盈道：“这不是怕妹妹觉得嫂子没照顾好你嘛，老爷回来了还不得打我的板子。”
林黛玉嗔道：“舅舅才不会打二嫂子呢，二嫂子少拿我做筏子。”
说完看向王熙凤身后的惜春和迎春。
王熙凤看到林黛玉的眼神忙道：“这是迎春，是你二姐姐，旁边那个小的是惜春，是你四妹妹。”
又对二春道：“这是你们林姑父家的林妹妹，老爷从扬州刚刚接回来。”
林黛玉忙行礼：“二姐姐，四妹妹。”
迎春和惜春也分别行礼。
王熙凤笑道：“你们年纪相仿，以后也可以做个伴，在一起玩耍。”
林黛玉见二人对自己态度很是和善，也渐渐放松下来，笑着说：“是。”
王熙凤朝周围看了看，见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没有偷奸耍滑的，又道：“妹妹从扬州带来的东西除了现在要用的生活用品，便不必打开了，咱们马上就要搬家了，也省的收拾。”
林黛玉忙问：“咱们要搬到哪里去？”
王熙凤笑着说：“咱们老爷有能耐，跟当朝九阿哥私交极好，这次是搬到九阿哥的宅子上去住，妹妹不必担忧，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黛玉听王熙凤这么说，一直担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生怕自己孝期上门，冲撞了贾家，这才害了舅舅。
王熙凤还要再说什么，就听那边有许多脚步声朝着这边而来，王熙凤回头，见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贾母。
王熙凤心下一沉，面上却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老太太，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来看林妹妹的？”
王熙凤这话一出，贾母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外孙女刚刚来到府上，哪想赶上府上出了大事儿，她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个外孙女，也没叫去拜见一下。
林黛玉忙走上前朝着贾母行礼道：“外祖母。”
贾母这才回想起来，她还有个做巡盐御史的女婿呢，有林黛玉在手，林如海也不会不管她们贾家。若是能让林黛玉嫁给宝玉，日后宝玉还愁没有起来的时候吗？
这么想着，贾母对林黛玉的态度立马就不同了，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一把将林黛玉搂到怀里哭道：“玉儿！外祖母可算见到你了，我可怜的敏儿啊！从前你母亲在的时候，我最疼的就是你母亲，不想她竟然就这么去了，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林黛玉原本对这个外祖母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府上出了大事不假，可哪怕是贾赦和王熙凤这样忙碌不停的人，都要抽出来时间关照自己。
贾母却对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外孙女不闻不问，她吃了没，住在哪里，她压根就没有过问，可见在贾母的心里，自己的地位并不是很高。
可如今贾母抱着自己痛哭流涕，念着自己母亲的名字，林黛玉又心软了。心想或许外祖母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
祖孙俩抱头哭了一会儿，就被人劝着分开了，贾母抽出帕子象征性的擦了擦眼角，向左右问道：“宝玉呢？远客来了，怎么不见他来见见？”
王熙凤从嫁到贾家来就围着贾母和王夫人转，贾母一开口，王熙凤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王熙凤心底不由冷笑，贾家现在被夺爵，贾政更是丢官去职，王夫人判了死罪。那贾宝玉就是罪妇之子，而林黛玉呢？那是官家嫡女。
贾宝玉算个什么东西？配的上林黛玉？贾母真是打的好主意。
在王熙凤看来，这完全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儿还有人关心贾宝玉去哪儿了，贾母这么问了，许久都没人回话。
贾母脸色一沉，随即看到王熙凤，就把贾宝玉的事情放在了后面，盯着王熙凤道：“琏儿人呢？”
王熙凤笑道：“回老太太的话，二爷去给老爷送东西了。”
贾母寒声道：“去哪儿送东西了？”
王熙凤道：“听说是去九阿哥的府上，您也知道，咱们家如今被夺了爵位，没了庇护，这金银细软的就交给九爷保管了。”
贾母听了这话整个人都炸了：“你说什么？府上的金银都送到了九阿哥府上？”
王熙凤笑道：“公中的银子都在，一分钱没动，送到九阿哥府上的都是我们老爷的私产。”她笑着斜了贾政一眼：“公中的银子还有二老爷的份儿，我们老爷自然不好做主。”
贾政阴沉着脸道：“你们夫妻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盗你姑母的私库。”
王熙凤嘲讽道：“二老爷这话说的，二太太私库里的东西我们可分毫未动。我手里有二太太的嫁妆单子，二老爷拿了尽管去对，看看可少了一样东西？”
贾政被这话气的不轻，却偏偏反驳不得，正要发怒就听贾母开口了：“我知道王氏管家的时候从公中贪墨了些银钱，那些银子既然你们搬出来了，那也该归到公中。”
王熙凤笑道：“那是自然，那些银子我们都搬到公中库房了。”
王熙凤心里冷笑，她们也只搬过去王夫人贪墨银子的零头过去，反正贾母也没证据，银子也搬走了，她能怎么样？
贾母显然不相信王熙凤的话，问道：“你们搬了多少银子过去？”
王熙凤拿了一张薄薄的纸页出来：“回老太太的话，这上面都是明细，一共有三万两银子呢。还有些古玩字画什么的，二太太也真是贪心，这可是咱们贾府三年的出息呢。”
贾母压根就没接王熙凤手里的纸：“怎么可能才三万两银子？”
王熙凤挑眉道：“怎么？老太太对二太太贪墨了公中多少银子很了解，连数字都知道？”
她这话就差没明着说老太太是不是跟王氏勾结一起贪墨公中银钱了，若贾母真应了，说不得还给了大房把柄，要看看老太太私库里都有什么了。
贾母从前是喜欢王熙凤这伶牙俐齿的，现在却觉得头疼，只得越过银子的事情：“赖嬷嬷被送到官府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脸色变的不善：“赖嬷嬷一家偷了咱们府上不少银钱，被老爷抄家抄了出来，送到了官府。”
贾母怒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送奴才去官府的？就算做错了什么，看在她伺候我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赶出府去也就是了，哪有闹到官府的？咱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熙凤心想，荣国府兄弟对簿公堂，一个被夺爵，一个被丢官去职，媳妇还判了死刑，简直是满京城的笑话，还有什么脸面可要的？
她垂下眼睫道：“这是老爷决定的，我和二爷哪儿说的上话。等老爷回来了，老太太也说说他，咱们这样的人家，确实没有这样做事的。”
在王熙凤看来，直接乱棍打死就是了，上什么公堂，的确不该这么做事。
王熙凤一句话，就把事情都推到了贾赦身上，贾母气的不轻，只得道：“贾赦那个孽障呢？去把他叫回来！”
王熙凤也不反驳，乖乖道：“是，我这就着人去叫。”
此时的贾赦并不知道荣国府里的这些糟心事儿，他进了内院后看到这里密密麻麻的鬼，只觉得眼晕的很，这是捅了鬼窝了？
他转头问已经抱着胳膊发抖的阿布凯道：“这里真的一个月前还住着活人？”
众人只感觉进了内院之后，越往里面走越冷，到了这待客的花厅时，众人已经是瑟瑟发抖。
阿布凯不仅觉得自己外面冷，心也冷，冷的发抖，这里太可怕了！
这时候贾赦发话，他忙忍住牙齿打架的冲动，回道：“是，那时候是奴才亲自带人来将那一家子赶出去的，当时确实住着活人，还有不少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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