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皇家的打算（2/2）
贾珍语气里都是不屑，他贾珍好歹是族长。从前被贾母以长辈的名义屡屡教训，让贾珍很是不爽，现在自己把族老都请过来，看贾母还怎么摆长辈的威风。
那些族老，贾珍一个人许了五十两银子的报酬，为了这笔银子，那些族老也会努力给贾母没脸的。
贾政涨红了脸，指着贾珍道：“珍哥儿，你这是做什么？老太太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趁着我荣国府败落，就来欺辱我们吗？”
贾珍对这个爱装读书人的假正经叔叔从来就没有好感，他冷哼一声：“政叔啊，瞧你这话说的。我这哪儿是来欺辱，我分明是来帮你们的。
都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看这话形容你们府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若不是你们夫妻做那丧尽天良的勾当，还妄图陷害赦叔，荣国府的爵位何至于被圣上夺了？
我让你们分家，就是想把你这老鼠屎分出去，这样也省的以后再继续祸害整锅汤。以后赦叔一房也能想法子再恢复祖上荣光。”
贾政怒道：“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贾珍挑眉：“为什么不敢？你们现在是我整个贾氏宗族的罪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深觉贾政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他当自己现在还是从前那般，掌控着整个荣国府，是荣国府的实际当家人呢？别人都得敬着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贾珍说话的功夫，荣国府上已经来了七八个族老，都是代字辈的，虽说都是旁系，可也是贾氏宗族里说的上话的人物。
贾赦和贾琏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们回家之后王熙凤就迎了过去，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后道：“现在人都到了荣庆堂，就等着老爷和二爷呢。”
贾赦点了点头，道：“你也跟着过去，将家里公中的产业、账册都带过去，一会儿分家用。另外，家里的男丁女丁也都带过去，都听一听。”
王熙凤知道分家早就兴奋了，这些东西都备的妥妥的，笑盈盈道：“是，老爷放心，人我早就去着人请了。二弟我早让人请来，跟二妹妹她们一起等在院子里了，宝玉我也让人去找了。”
贾赦对于王熙凤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满意的，给了王熙凤一个赞赏的眼神：“做的不错，你去带着人，去荣庆堂。”
贾赦说话的功夫当先朝着荣庆堂走去，贾琏紧跟在贾赦身后，昂首挺胸，心情美好。
贾赦到了荣庆堂，一只脚才迈进门槛，一只拐杖就朝着他面门扔了过来，还好他反应快，迅速抓着身后的贾琏，身形一闪，闪过了那拐杖。
“孽障！你个不孝的畜生！我还活着，你就敢分家！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啊，你今日要是敢分家，我就撞死在这里！”贾母怒吼道。
刚才她不敢冲着族老们吼，现在可不会顾忌贾赦。
贾赦面色沉了下来，他实在是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个老太太了。
他冷眼看着贾母，道：“老太太若是想念父亲，想下去跟父亲团聚，做儿子的也不好拦着。”
贾母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贾赦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气的浑身发抖：“你你敢对我不孝”
贾赦淡淡道：“左右我爵位都被你们母子祸害没了，就是不孝能怎么样？我劝你们还是安分点，老实分家走人的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最后三个字，贾赦身上释放出威压，眸子里的狠厉之色把贾母和贾政都吓的一个激灵，原本在一旁的贾宝玉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贾母这时候也看出了，她这个儿子不一样了，她再也不可能拿捏了。
她气呼呼的坐下，平息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要分家也可以，给政儿和宝玉分五十万两银子，这家我们就分。”
王熙凤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眼眸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她心中冷笑，这老太太真是做白日梦，公中一共才多少银子，她就想要五十万两，凭什么？
她捧着账册进来，唱念做打道：“哎呦我的老太太，您这是打哪儿听说咱们公中还有五十万两银子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您可看看，这公中的账册，账上统共也就七八万银子，这还是从二婶那里拿回来不少银子，不然连这点都不够呢。”
贾母冷冷看着王熙凤：“你们有多少银子，当我不知道吗？少给我弄鬼。”
王熙凤道：“我没嫁进来之时，二婶管家的账册都在，交接时的账册也在，我都拿过来了。老太太和各位族老若是不信，尽可以查看，我一个孙媳妇，是万万不敢弄鬼的。”
说着把手里的一沓子账册往桌上一放，人站到了贾琏身边去。
她把账册放在那里，让众人查看，屋里众人却没一个动弹的。王熙凤何等精明人物，她既然放了这话，又大方让人查看，那账册的内容是断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只是让王熙凤始料未及的是她这一让开，就露出了后面跟着她进来的几位姑娘。
贾宝玉看到俏生生站在那里的林黛玉，眼睛都直了，他盯着林黛玉大声道：“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贾赦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王熙凤见贾赦脸色，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将林黛玉拉过来，笑着说：“林妹妹和宝兄弟是亲表兄弟，林妹妹长的跟姑太太相像，宝兄弟觉得面善，也是有的。”
林黛玉默然不语，不置可否。
贾宝玉却是不知看人脸色，探头看向王熙凤身后的林黛玉，眼睛里亮晶晶的：“妹妹姓林吗？不知名是什么？可曾取字？不如我送两个字给妹妹如何？”
这下贾赦再也不能忍了，他两步上去，一脚就将贾宝玉踹的飞出去三四步：“放肆！当着我的面，就敢辱你妹妹，你作死吗？”
贾母和贾政大惊失色，尤其是贾母，把贾宝玉当眼珠子一样的宠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踹过，贾母迅速上去抱住贾宝玉，对着贾赦惊怒道：“你怎么敢这么对宝玉？”
贾赦冷笑：“那他怎么敢这么对黛玉？是他不懂什么叫待字闺中还是二弟这个读书人不懂什么叫待字闺中？现在他当众给黛玉取字是什么意思？要羞辱黛玉，当众毁她名节？”
贾赦这个人最是护短，他既然收了林黛玉为徒那就是当自己人看的，他越说越气：“黛玉是我亲自从妹夫手里接来，承诺要好好照顾的，你们敢这么对她，是觉得我贾赦是个死人吗？”
贾母和贾政虽然生气，但其实也是有几分心虚的。
她们怎么会不知道贾宝玉那取字的行为是在毁人名节，她们之所以没有阻止那是有私心的。如今贾家什么都没有了，她们当然是希望贾宝玉能娶到林黛玉的。
“宝玉年纪小，不懂事，你好好说话就是了，何必下这么重的手？你是要他的命？”贾母愤怒道。
贾赦冷笑：“我若要他的命，刚才那脚他早就活不成了！我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以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贾母气的胸膛起伏，骂道：“你这个孽障！孽障！”
贾赦只是愤怒，但下脚还是有分寸的，毕竟这时候的贾宝玉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也不好真的伤了人，所以贾宝玉虽然被踹飞出去，也只是有些淤青罢了。
贾宝玉从没见过这模样的贾赦，吓的缩在贾母的怀里，泪眼汪汪：“老太太”
贾赦懒得看他腻歪，对贾珍道：“族长，主持分家吧！”
贾珍欢快的应了一声，他收了贾琏两千两银子，又听说贾赦和九阿哥交好的事情，此时自然要把事情做漂亮，让贾赦满意的。
于是站起来拿着王熙凤写好的单子，道：“按照祖制，嫡长子应该继承七成家产，剩下的三成给次子。请族老将家中财产分割成十份。”
贾珍话音落后，坐在族老首位的贾代儒就站了出来，他走到桌子边上，认真的查看了桌上的产业后，将产业等分为十份，对贾珍道：“分好了。”
贾珍点了点头，对贾赦道：“赦叔先挑七份？”
贾赦挥手：“不必了，让他们先挑吧。”
贾政看了贾母一眼，见贾母一脸的愤恨无奈，也知道这时候占不到便宜了，只好站起来选了三份。好在他知道贾母的私库里有贾母管家时贪墨的好东西，也就没再多跟贾赦掰扯。
贾赦见贾政拿完了，对王熙凤道：“琏儿媳妇，你把剩下的收起来。”
王熙凤应声道：“是，老爷。”
王熙凤将东西收起来后贾赦又让贾珍和族老们写下了分家文书，并让贾政和贾母签字画押，之后才道：“行了，这家也分完了，以后没什么事儿，咱们两家就不必来往了。”
他顺手将分家文书交给贾琏，道：“你一会儿将这文书拿去官府存档。”之后才扭头问贾母：“老太太以后是跟着二弟住还是跟着我们住？”
贾母现在是恨贾赦恨的咬牙切齿，她完全能想象的到，跟贾赦住在一起，自己会是怎样的待遇。
她冷冷道：“你一直觉得我偏心，也不愿孝顺我，既然如此，我还是跟着政儿住的好。”
贾赦忍不住冷笑，原主对贾母还不够孝顺吗？让贾政鸠占鹊巢，几乎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到了贾母和贾政手里，结果呢？他们怎么对待原主的？
这就是两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道：“随你，你高兴就好。”
他一把将贾琏手里的分家文书拿过来，对王熙凤道：“琏儿媳妇，你挑两份产业出来，交给你二叔，这产业的出息就当每个月咱们给老太太的赡养费。分家文书上都写清楚，也画押了，省的以后说不清楚了。”
他把分家文书交到贾珍手里，贾珍立马在上面记录起来，王熙凤也挑了两个庄子，几个铺子出来，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五六百两的出息，足够养贾母了。
“等一下，黛玉和惜春养在我这里。”贾母忽然出声道。
贾赦冷笑一声：“我劝老太太一句，大白天的还是不要做梦的好。你觉得我会把外甥女留下来给你的孙子糟践？”
贾母的脸色阴沉的滴水，看向贾赦的目光变的复杂起来。
她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起这个儿子从前望着自己孺慕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贾赦的眼里已经变的这般冰冷，看向她也只剩下冰冷和厌恶。
她是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
纵使不甘心，她也很清楚，现在自己没办法拿捏贾赦了，她忍者怒意和贾政画押好，贾赦就将分家文书重新放在贾琏手里，当先带着大房一家子朝着外面走去。他是半点跟贾母寒暄的意思都没有。
贾珍跟族老们也跟着贾赦陆陆续续的往出走，也没有跟贾母贾政打招呼的意思，贾政一脸阴骘，看向贾赦的背影阴毒刻骨。
贾母冷冷道：“他现在不过是仗着跟阿哥交好罢了，就他弄的那些邪门歪道，迟早会被阿哥所弃。历朝历代，皇家哪有不忌惮巫蛊的？他迟早要被皇家处理，分家了也好。”
贾政听了这话脸色才好转，点头：“老太太说的是，到时候不牵连咱们家才是。”
贾政自认自己又找回了自信，心情都好了不少，心里不断想着贾赦被皇家处理，自己看热闹的那一日。
出了门，贾珍就追了上来，凑到贾赦身边道：“赦叔，听说你要搬到九阿哥的宅子上住，跟九阿哥做邻居？”
贾赦点头：“不错。”
贾珍笑嘻嘻道：“那以后赦叔可要多多提点小侄。”
贾赦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又想起刚才贾琏的话，指了指贾惜春：“惜春侄女也跟着我过去吧，你府上也没个靠谱的女眷，让她二嫂子平时多教教她。”
贾珍扫了贾惜春一眼，道：“能养在赦叔府上是妹妹的福分。”又对惜春道：“妹妹得空了就回来住几日，缺什么就跟你嫂子说。”
惜春面色冷冷的，只嗯了一声，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贾珍也没在意，又跟贾赦和贾琏寒暄了几句，才目送贾赦一行人离开。
贾赦看着大房一行人都上了车，自己也上了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新处理好的鬼宅行去。
实在不怪他着急入住，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贾母和二房那些个奇葩了。
“你说老九是找他去驱鬼的？”康熙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正如贾母所说，历届皇室，最忌惮的就是巫蛊之术，九阿哥身边笼络一个这种懂的驱鬼邪术的人是要做什么？他可不认为九阿哥那性子是单纯的结交朋友。
暗一道：“不错，听说九爷新买的宅子里闹鬼，折进去了不少和尚道士，九阿哥请了贾赦来驱鬼，还让贾赦一家子跟他住邻居。”
康熙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老五呢？他去是做什么的？”
暗一道：“五阿哥去找贾赦，据说是因为贾赦救了五阿哥那位已经被太医判了死刑的奶兄弟。”
康熙帝的脸色更难看了，能救太医都救不了的人？若不是他的儿子们太蠢，被一个骗子骗了，那就说明贾赦是真有点手段的。
他并不认为他的儿子们是能随便被江湖骗子骗住的蠢人，那么这贾赦恐怕就是真有些邪门歪道的手段了。
但越是有些邪门歪道的手段，康熙就越是忌惮。老九笼络这样的人是要做什么？老五也过去，是不是两个人联合起来了？一母同胞的兄弟，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背后还有个太后呢。
如果说，他们想用贾赦的手段害人，那要害的是谁？太子？还是自己？
上位者难免会阴谋论，他冷冷对暗一说：“把龙卫三队都调到老九和老五那里，监视他们和贾赦。”
“是。”暗一应诺。
暗一离开后，康熙心里想了一会儿，对李德全道：“叫太子晚上来跟朕一起用膳。”
其实九阿哥那里阵仗闹的那么大，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五阿哥还让人去大报恩寺把慈恩主持半请半绑架的弄了过来，其余皇子早就收到了消息。
太子接到传旨的时候也猜到了康熙的意思，他忍不住的烦躁，甚至有些埋怨皇阿玛怎么就这么能生。生出来的这些兄弟还一个个都不省心。
上面有个哥哥斗了这么多年就算了，底下的弟弟长成了也闹腾了起来。
他恨不得直接把他们都劈了，造反上位。
任谁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日日夜夜都担心自己位子不保，都得崩溃。他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做梦都梦到自己天亮了一睁开眼睛，就太子之位不保，脑袋搬家。
“听说那个贾赦有个女儿？多大了？”太子一边更衣，一边问身边的人。
“回主子的话，今年刚刚及笄。”
太子整了整衣领，道：“去再打听打听情况，等我探了皇阿玛的意思回来，再作定夺。”
在太子看来，贾赦若真有本事，九弟能给的东西，他也能给。他能替自己把皇阿玛阉了，再弄死那些兄弟，自己重新给他个国公位，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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