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峰巍峨,峰顶高出云层一头,故名之。
两人在峰头石上席地而坐,峰头空旷,只立一株青松,为二人洒下一片凉荫。
“三丰真人花一甲子问道寻仙,再一甲子得道成仙,最后一甲子荡魔平乱,遂成世间佳话,表奉真君。而真君,少年时期入山修道,在一甲子时间里是把修道成仙和荡魔平乱两件事一起做了。如今荡魔归来,依旧是少年身,同我初见真君时别无二致。”
保元真人感叹说,且道,
“另外,三丰真人当时可是跟长眉真人各扫一方,分镇东西,荡平的魔潮。而且,那时候两位真人只能说是镇压了魔乱,结束了魔劫,但彼时,封山躲避的魔头可还是不在少数的。哪如真君这般,杀的神州无魔,玉宇澄清。”
道士闻言笑了笑,回答,
“应该说是神州无大魔,无魔尚且任重道远。海波未平,更不敢说玉宇澄清。”
保元真人听了直摇头,
“有善自然有恶,圣人尚且不能洞悉人心,无魔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无大魔就已经是不世伟业了。至于说海外,我想真君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商保元看着道士,激荡的心绪犹未平复。想当初,真君找自己谈话,说希望自己外镇海岸,防备魔龙,他自己要去解决龙虎山这个豫章之害,继而扫荡西北,等到陆上安定了,再回过头来收拾海外。
事情商保元当然是一口应下了,可在答应之后,即便是心中对应谶之人有着无限自信的他,心里也难免犯嘀咕,不知这一守,得守到什么时候去?他倒不是怕苦怕累怕无聊,因为本来就打算留世护宗的他,在成仙之后就是要进到洞天里闭气隐居的,眼下吃了真君的一颗大尸解丹守在广阔大天地的海边,环境是更好了。他在意的是,自己还能不能等到真君荡海的那一天?
一枚大尸解丹,对于仙境而言,增寿一甲子,并且在这一甲子的时间里能隔绝天机,瞒过地气,在尘世出手不受拘束。可一甲子之后呢?要么回到宗中洞天,要么以秘法屏息继续在此躲藏,秘法代价倒没什么,关键是撑不了多久,更难以保障在出手的过程中不被地气推着飞升。
这才是商保元担心的。
净明弟子谁不想着入海屠龙?
如果有程真君带领着,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次,假如要是因飞升而错过,岂非人生憾事?
但没办法,谁叫自己证的是天仙?
而商保元就是对程真君再自信,但也未曾想过真君能在一甲子时间内荡平陆上魔患,回到海边。在他心中,想的即便是真君能超越三丰真人与长眉真人的成就,完成陆上无魔,平定神州,但这个过程,怎么着也得是按百年为单位计,或许是三百年,或许是五百年,就是不知道自家还能不能看到了,或者说,不知道能不能在飞升前可以与真君一同入海,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可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真君进表的那年算起,也就是自己成仙后来清源山的那一年,到现在,到陆上无魔,仅仅只是过去了十年而已。
十年!
十年平乱止劫!
可想而知,这些年里,北方的战报一桩桩、一件件传到清源山时,坐镇于此的保元真人能有多开心。
陆上除魔越快,入海除魔就越早,自己出手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直到昨天,程真君传音说要过来,保元真人是高兴的连饮三壶!
“正是。”
道士此刻也笑着给予保元真人肯定的答复。
“真君要如何动?苍海?沙海?还是南海?先从哪里入手?”
保元真人连声询问,眸中精芒迸射。
只是,道士闻言却先摆摆手,问了一个问题,
“真人,在讨论如何动手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相询。毕竟天下道统,若论对蛟龙之了解、对龙属之克制,恐怕无出净明之右者。”
“真君请讲。”
“我要问,如果那三条海龙王见势不妙就要逃,在甫一交手不曾重伤的前提下不顾一切地往远洋逃,甚至说,未战即逃,我等是不是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办法来制止?”
商保元听言一愣,停顿了足有两三息的时间,随后才答,
“是,恐怕是的。海洋是真龙的道场,这是天定的,所谓天生万类,唯人最灵,唯龙最尊,便是如此了。那三条五境真龙,并非是说他们合道了整片海洋,或者说是有统御整片海洋的能力,但只要是在海中,那么他们所在的那一片地方就是他们的道场,他们就有仙境的战力,这是没什么道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不曾重伤,又一心想走,那以海洋的广阔以及真龙在海中的遁法与遁速,基本就不可能拦截得到,就更别提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想逃了。毕竟我们是陆上生灵,在水里,无论是施法还是急遁,还要反过来受海运制约的。
“可是——”
在回答完程心瞻的问题之后,商保元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真君,你认为他们会轻易放弃海域吗?还是不战而降?你知道,远洋那个地方可不好待。再者,退一万步讲,假若他们真要走,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收复整个东南海域啊!”
保元真人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真君打之前考虑的是这个。正常来说,难道不是该商量一下排兵布阵,看要先打谁后打谁,能不能打下,具体要打多久,能收复多少海疆吗?怎么一上来就是要关门打狗,不但是笃定了收复整个海疆,还要提防三龙跑到远洋去?
那可是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