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梅愣了一下,她这两日的确有意识的疏远了夏荷。这个自己掏心掏肺当姐妹一般对待的丫鬟在自己怀孕时爬上齐天枢床也就罢了,却处处给自己使绊子,甚至还使得自己小产了一次……这样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叛自己的丫鬟,自己怎么敢再用?
“我哪里是生她什么气。不过是想到咱们全家要回开封去,这家里的下人们并不是全部要跟着去的。我记得夏荷家里还有什么人的吧,让她跟着我们而骨肉分离自是不好的……”
春华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想开口劝说一番,看了看如梅冷冷的神情便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到是拿着素布斗篷进来的真嬷嬷听了这话后说道:“姑娘,夏荷家虽然有人,但不过是后父家呢,她母亲虽然还在,但是还有三个异父弟妹,她回去了怕也是受冷眼呢。”
如梅看了看真嬷嬷,她还真是疼惜弱小啊,那为何明知道药不对还骗她喂自己的晴儿喝了下去?让她的晴儿小小年纪就丧了命?
“嬷嬷不是不知道开封老家里的情形,到时候下人们怎么样都是老太太说了算。我二姑姑家的两个表姐的为人嬷嬷也是知道的,夏荷这样喜欢说是非的丫鬟可是很危险的。回了家怎么说都是她亲娘,总比跟着回开封不小心送了命的好的。”如梅记得前世的自己的确是在老家里因着夏荷,和两个表姐起了几次冲突。
真嬷嬷想起老太太不待见老爷一家,再想想二姑奶奶一家的跋扈,劝说的话便吞了下去。
如梅示意春华接过斗篷,披上后,不顾外间一脸泫然的夏荷就出了门。抬头看去,但见枝头一片浅白,天空飘着细雪。
“这天冷得还真快。”如梅叹道。“看来怕还有四五日开封来的人才会到……”
春华跟在如梅身后,看着院子里穿着夹袄忙碌着的小丫鬟们,心里有着不舍。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跟着回开封的,而这府里过半的丫鬟小厮和婆子都是京城里买的。说起来最舍不得的还是夏荷,毕竟一起服侍姑娘四年了呢……
如梅进了齐氏院子时,齐氏正在和管家沈喜及他娘子蔡氏说话。
“三姑娘可真是早。”沈喜和蔡氏起身忙向如梅躬身问好。
如梅摆摆手轻声道:“比不得管家和蔡嫂子,这一大早就来回事。”
齐氏拉着如梅坐在一边示意蔡氏接着说。
蔡氏在脚蹬上动了下才道:“如今府里有四房家人。两家人是从开封带来的,就是老郭家和郑家,这两家人肯定是要跟着回开封的。另两家人是田家和秋家,是渊哥儿和泽哥儿出生时添的。他们是否跟着去,说是晚上再告诉我。除了这四家的,府上还有奴仆七十四人,内院里的丫鬟婆子共三十五人,除了太太姑娘们及姨娘哥儿跟前的大丫鬟,其余的粗使丫鬟除了十个家生子,其余的全按太太的吩咐和她们说了放出去的话。小厮、长随三十九人,其中家生子十七人,其他的后来买进来的人,我也都问过了,有七人说是跟着我们回去。”
齐氏听了,端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才说:“可是说给那些不和我们回去的人听了,让他们不必担心没了去处?”
蔡氏忙道:“说了。家去的每人五两银子,两尺布。没有家人可依的,有二两银子不说,还能去其他几位大人府里当差,大伙自是都感念太太的善心呢。”
齐氏点点头,正想问沈喜事情,却见如梅有话说的样子便问:“你可有事要问蔡娘子的?”
如梅点点头道:“我屋里的夏荷,虽然是大丫鬟,但是她有家人在这里,所以我想着让她家去,不带她回开封。”
齐氏听了皱眉道:“我恍惚记得那丫头是死契卖来我们家的。再说了,放她家去,这一路回程,你身边就一个大丫鬟和真嬷嬷,怎么行呢?”
“娘亲,有什么顾不到的呢?赶路本来就人少些才好,大不了回了开封再添丫鬟就是了。”如梅忙拉着齐氏的胳膊温言求道。
“好吧。”齐氏看如梅不想要这夏荷的样子,知道定是这小丫鬟那里不得如梅的喜欢了。便对蔡氏道:“散去的人中添上夏荷的名字吧。你再去两位姨娘及大姑娘、二姑娘的屋里问问去,可还有人不愿跟着去的。明日里把册子呈给我就是。”
蔡氏自然是点头应了。
待蔡氏出去后,便是沈喜说起铺子的事情。
齐氏听了沈喜说道这铺子如今价钱压到一间四百两,另一间两百两的时候,才道:“既然实在是卖不起好价钱,这铺子我便转让给亲戚吧,至少还能得些人情。就是城巡司主事朱大人家里。你也不必再去跑这铺子的事情了,遣个人去朱家请范太太来咱们家就是。”
沈喜听了齐氏的吩咐自去布置不提。
“娘亲,如此一来,我们卖给姨母五成的份子的就作价三百两么?”如梅一等人走了马上问道。
“不,四百两,我们不占你姨母便宜,但也不能吃了亏去。”齐氏知道没多久就是年节,这店里的生意定会很好,范氏也没有吃亏。
如梅想想娘亲要向祖母那里报上八百两银子的帐,这里却不过得了姨母的四百两,岂不是要娘亲自己出四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娘亲,那四百两银子,可拿得出来?”
齐氏闻言柔声道:“你爹爹的俸禄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贴补家里一二。我的月例银子虽然贴补你们姐弟几个了……但是别忘了,娘亲我可是还有四处陪嫁庄子和四处铺子在开封呢。便是这两年铺子里出息不多,但是四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如梅听了齐氏这样说,虽不再担心那四百两银子了,但是却忧心起另一件事来:娘亲当年和二姑姑的争斗是不是和这几个铺子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