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医生。
“别乱动。”
桐生和介根本懒得理她。
直接用膝盖顶住她的腿,防止她乱踢。
然后迅速将卷好的《周刊文春》套在她的前臂上,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掌心。
没有绷带。
他直接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深蓝色丝绸领带,在手腕处绕了两圈,用力系紧。
临时固定完成。
“好了。”
桐生和介松开手。
中森睦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刘海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你……我的手是不是废了?”
“废不了,就是个柯雷氏骨折,复位及时,没什么事。”
桐生和介站起身来。
他说得很随意。
中森睦子吸了吸鼻子,有些将信将疑。
她抬起头,看着他。
逆着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这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心里知道桐生和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对方那一副“真麻烦”的样子,实在让人火大。
“谢谢。”
虽然心里别扭,但教养让她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小,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不用谢,诊疗费记得付。”
桐生和介转过身,看向远处的路口。
消防车的警笛声终于近了。
红色的庞然大物冲破了烟雾,停在了路边,一群穿着防火服的队员拿着水枪和破拆工具冲了上去。
“内山他……”
中森睦子也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死不了。”
桐生和介看着消防员熟练地撬开车门,将满脸是血的司机抬了出来。
只要没当场断气,在这个距离,送到医院就有救。
周围的人群还在恐慌中奔跑。
有人倒在地上抽搐,有人在呕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森睦子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终于感到了害怕。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看报表而已。
怎么世界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毒气。”
桐生和介的回答很简短。
“沙林。”
“什么?”
中森睦子瞪大了眼睛。
作为制药会社的高层,她当然知道沙林是什么,对这种有机磷神经毒剂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
“别问了,这里不安全。”
桐生和介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看了看四周。
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了。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堵成了一团。
想要等到一辆空的救护车,估计要等到下辈子。
而且,这附近的医院……
圣路加国际医院离这里最近,只有几公里。
按照日野原院长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打开大门,无差别接收所有伤员了。
那里现在绝对是个修罗场。
几千名中毒者涌进去,甚至连地板上都会躺满人。
带着中森睦子去那里?
除了吸二手毒气,什么治疗都得不到。
桐生和介的目光锁定了一辆正在路边试图掉头的警车。
他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拦在车头前。
“让开!别挡路!”
年轻的巡警从车窗探出头,焦急地吼道。
桐生和介没有让开,从口袋里掏出职员证,贴在挡风玻璃上。
“我是东京大学的医生。”
“这里有个重伤员,必须要马上送医。”
他掏出的是安田助教授给他的临时见学用的证件,不过用来糊弄人也够了。
巡警愣了一下。
医生?
在这种时候,医生的身份比警视总监还好使。
“可是……我们的任务是封锁现场……”
“封锁个屁。”
桐生和介顿时气血上涌,直接骂人了。
“人都要死光了,还封锁给谁看,还有谁还会往这里跑?”
“带她去医院。”
“去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说着,他就已经拉开车门,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
“过来。”
他回头招手。
中森睦子咬着牙,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高跟鞋只剩一只,走起路来高低不平,姿势极其狼狈。
但这会儿也没人在意她的仪态了。
桐生和介把她塞进后座。
“开车。”
他拍了拍车顶,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指挥田中健司。
巡警下意识地踩下了油门。
警笛声响起。
车子缓缓往前开动。
中森睦子坐在车里,抱着受伤的左手,看着窗外的桐生和介。
他站在原地,没有上车。
黑色的风衣在充满烟尘的风中摆动。
“你不上来?”
“我还有事。”
桐生和介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冒着烟雾的地铁站出口。
那个方向,是筑地。
那个方向,是圣路加国际医院。
以今川织的性格,只要到了医院,肯定会第一时间投入抢救。
“等等!”
中森睦子想要摇下车窗。
但警车已经加速了。
她只能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穿着脏兮兮的大衣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混乱的人群和烟尘中。
他就这么把自己送走了?
中森睦子低下头。
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那里缠着一本杂志,外面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啧,真是的。
明明是个只会玩弄女人感情的坏男人,明明是个贪财好色的坏家伙。
搞这么帅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