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腥清洗的那个夜晚之后。
伊耿六世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这位年仅十岁的坦格利安君王日夜在营帐中愤怒的诅咒着所有人。
尤其是得知琼恩.克林顿的人头被人插在了君临城外的旗杆上时。
他开始日日咆哮着要用龙焰将七国所有人烧成灰烬。
而这反而给了提利尔家族最完美的借口。
国王因颠沛流离与惊吓过度,心智失常了。
三日后。
君临城,红堡。
曾经属于铁王座君王发号施令的王室书房内。
此刻却成了梅斯.提利尔的私密议事厅。
梅斯.提利尔舒坦的靠在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
他那张微肥胖的脸颊因为饮下的美酒而泛着红晕。
房间里只有他和苏莱曼两人,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壁上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梅斯.提利尔端着酒杯,狭小的眼睛,时不时越过杯沿,偷偷瞄向坐在对面的苏莱曼。
终于,这位提利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苏莱曼,我的朋友。”
梅斯.提利尔的语气带着一丝造作的为难。
“河湾地的诸侯们最近一直在我耳边争吵。”
“他们联名向我要求,要求惩处那天夜里,当着国王的面……”
“拔剑砍下那个假学士哈尔顿脑袋的骑士。”
“并认为那残忍血腥的场面,是导致国王精神失常的原因。”
梅斯.提利尔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莱曼的脸色。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苏莱曼坐在高背椅中,微微皱起眉毛。
“亲王殿下,如果提利尔家族希望拥有一支忠诚于您的军队,那您就不应该惩处他。”
苏莱曼的声音没有丝毫感彩。
“恰恰相反,您应该重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兑现您许下的承诺。”
梅斯.提利尔愣了一下,放下酒杯:“可是……他砍人脖子的时候吓破了胆,那场面实在是……”
“正如他们所说,这血腥的场面很有可能是让国王癫狂的原因……”
苏莱曼打断了他的话语:“那名骑士虽然一开始没有胆量进入国王的大帐抓人。”
“但在犯人被带到他面前时,在全场提利尔家族骑士和军官皆冷眼相观,无人敢承担艰巨责任的时候,他最终还是举起了剑。”
苏莱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静,有条不紊。
“七国的人们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士,世界上都是这样的道理。”
“可那天夜里,提利尔家族的军士们为什么不敢进入国王的帐篷?”
“他们难道是不贪图赏赐吗?”
“不!他们是害怕啊!”
“他们害怕提利尔家族事后为了平息王党的怒火,将他们抛弃,不但没有办法得到赏赐,反而还丢掉了生命,失去了名誉,得到了可怕的恶名。”
苏莱曼冷冷的做出了结论。
“现在,所有提利尔家族的军士和准备效忠提利尔家族的人,都在睁大眼睛看着您,看着提利尔家族如何对待那个动手的骑士,以此来决定他们未来对您的效忠态度。”
梅斯.提利尔听得连连点头。
他深以为然的摸着修剪整齐的胡须,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未失去过。
“你说得很对,非常有道理。”梅斯.提利尔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但那些诸侯们,没有对我们当夜清洗国王卫队的罪责进行争论。”
“而只是选择了这个微小的骑士抓着不放,都希望严惩他。”
“我作为南境的至高统帅,实在是不好直接拒绝他们的联名请求啊。”
苏莱曼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亲王殿下觉得为难,大可以将这个罪责推卸到我的身上。”
苏莱曼极其配合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皱着眉冷声开口。
“您可以对诸侯们说,是我最终动的手。”
“让他们来找我吧!”
此言一出,梅斯.提利尔的笑容更加灿烂,如花朵盛开。
“哈哈哈哈!”他仰起头,发出笑声。
苏莱曼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你不就是在这里等着我说这句话吗。
像你这样干大事却爱惜羽毛,对执行艰巨命令的部下不愿意承担罪责,迟早要出大事情。
温和的笑声渐渐平息后。
梅斯.提利尔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还有一件事……”梅斯.提利舔了舔嘴唇。
“琼恩.克林顿死了,他的人头,被人悄无声息的插在了君临城外的旗杆上。”
“引得全城围观,满是骚动。”
梅斯.提利尔盯着苏莱曼的眼睛:“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说是我们提利尔家族手段极其残忍。”
“派人一路追杀这位前国王之手。”
“苏莱曼……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苏莱曼面不改色,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
梅斯.提利尔沉吟片刻。
他似乎也没有打算深究,而是迅速切换了话题。
“当初在君临城外的时候,我曾对你说过。”梅斯.提利尔挺起胸膛,一副恩赐豪爽的模样。
“如果我梅斯.提利尔可以为王,我必然会为你同请为王。”
“我现在正准备这么做,我打算马上向陛下请奏,使你成为……”
“三叉戟河亲王!”
“不必了,梅斯大人。”苏莱曼再次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已经拥有了人民认可的苏丹这样高贵的头衔。”
“对我而言,实在没有必要再谋取一个王爵的虚名。”
话音刚落,苏莱曼敏锐的察觉到,梅斯.提利尔在听到自己“无意为王”的瞬间,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甚至微不可察的呼出了一口长气。
苏莱曼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难道是试探我?
没等苏莱曼细想。
梅斯.提利尔已经满脸堆笑的直接快进到下一件事,仿佛不太愿意在称王这件事上纠缠。
“为了感谢你!”梅斯.提利大手一挥,大笑着说道。
“我决定,将我最珍爱的女儿,高庭的玫瑰玛格丽.提利尔,嫁给你为妻!”
苏莱曼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眼前提利尔的笑脸,眼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大家本来好好称兄道弟的。
你现在竟然想当我的父亲?!
思索了片刻,苏莱曼婉转的开口表示:“亲王殿下,我认为,这件事还是应该先遵从玛格丽小姐本人的心愿为好。”
“不然婚后恐怕不会幸福。”
“哎!”梅斯.提利尔摆了摆手,大笑着打断了他。
“这件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可以直接决定!谁的意见都不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苏莱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称王的事情,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梅斯.提利尔,从不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
随后,梅斯.提利尔挥了挥手,将书房内原本就站得远远的几名贴身侍从全部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