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
这座曾经容纳了五十万人口的宏伟都城,如今只剩下不足十万人。
大片的街区空旷安静了下来,透着一股衰败气息。
由于城内空置的房屋实在太多,河湾地与河间地的大军根本不需要在城外扎营。
他们直接进驻了各自占领区那些无人居住的街道和房屋。
河间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君临,而河湾地则占据了另外的三分之二。
苏莱曼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在宿卫骑士们的簇拥下,巡视着河间地的控制区。
街道两旁,那些空旷下来的房屋,现在全都被士兵们用于驻扎休息。
罗索.布伦爵士骑着马,紧紧跟在苏莱曼侧后方,声音沉稳的做着汇报。
“大人,按照您的要求,军队的甲胄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罗索.布伦指着前方列队走过的一队河间地巡逻士兵。
“我们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黑色染料,已经将那些战利品盔甲全都涂黑了。”
苏莱曼微微点了点头。
视线所及之处,来往向他行礼的河间地士兵们,甲胄已经基本统一的一片漆黑。
虽然这些盔甲依然是万国造。
西境各个家族的甲胄,风暴地各个家族的甲胄,谷地的各个家族的甲胄,王领各个家族的甲胄,制式皆不一。
但在黑色染料覆盖下,这支万国造甲胄的军队终于看起来顺心如意了。
“还有那个恶魔般的面甲……”罗索.布伦继续说道。
“铁匠们正在日夜加急打造,已经下发了一部分给士兵们了带上了。”
苏莱曼看着那些黑甲万国造士兵。
当前确实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去重新熔铸打造制式甲胄。
统一的黑色,统一的铁面,足以带来威严和抹去这些底层士兵原本的甲胄差异。
“很好。”苏莱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还有一件事,大人……”罗索.布伦突然压低了声音。
他那张宽阔的方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迟疑,欲言又止。
苏莱曼勒住缰绳,偏过头,微微皱起眉头看向他。
被苏莱曼的眼睛这样注视着。
罗索.布伦显的有些略微紧张。
“没事,大人。”
他低下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莱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一抖缰绳,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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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地占领区的一家小酒馆里。
气氛正热烈。
十几名刚刚结束巡逻的河间地士兵正挤在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大口灌着劣质的麦酒。
波隆靠在阴暗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崩了口的木杯,一双精明的眼睛安静的观察着周围的同僚。
“听着!兄弟们!苏莱曼大人就该当我们的王!”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三叉戟河之王!!!”
一个年轻军士猛的一拍桌子,涨红着脸大声鼓噪起来。
他那激动的面孔是如此狂热。
“看看现在的七国!国王是个只知道哭鼻子说要把我们烧死的疯小孩!”
“坦格利安家族对七国人民最大的功绩就是他们应该去草动物!被动物草!好断子绝孙!”
年轻人举起酒杯,口水四溅的高呼。
“我们河间地应该有自己的王者!我们不需要别人!!”
“查理!你说的对极了!”另一名河间地军士猛地站起身,用力与查理碰杯,酒水洒了一地。
“让坦格利安杂种滚去吃屎吧!三叉戟河之王万岁!”
“一个王国!一个民族!一位王者!!!”
“三叉戟河之王万岁!!!”
“三叉戟河之王万岁!!!”
“三叉戟河之王万岁!!!”
酒馆里的河间地士兵们纷纷举起酒杯,狂热的赞美与附和声不绝于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波隆抿了一口酸涩的麦酒。
他的内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复杂的感慨。
苏莱曼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叫查理的年轻人。
就在不久前,这个年轻农夫还在火堆旁跟自己争得面红耳赤。
那时候的年轻人满嘴都是改革根本没有必要,平民就该感恩老爷的柴火,老爷的庇护,贵族血统天生高贵,我们生来就该认清身份。
可现在。
波隆抬眼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新模样。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波隆正感叹着,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刺耳笑声突然从酒馆另一边传出。
“哈哈哈哈!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河间地乡巴佬!”
波隆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是一桌十个人的士兵。
波隆从他们甲胄上的族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河湾地的培克家族士兵。
他们显然听到了查理那番大逆不道的“称王”言论,正满脸讥讽的指指点点。
“这样出身的人都能称王?”带头的培克士兵夸张地大笑着,甚至用手捂住了肚子。
“他苏莱曼算什么东西?!血脉低贱得连给我家老爷提鞋都不配!”
“你们这些臭泥腿子真实马尿喝多了?!”
河湾地人的笑声在狭窄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波隆眉头一皱,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以他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经验,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果不其然,波隆看到查理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推开椅子,一步一步向那张河湾地人的桌子走去。
波隆以为查理要去掀桌子或者动手打人。
但他发现竟然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因为就在距离那名出言不逊的培克士兵还有两步远的时候。
他看到查理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没有警告,没有咒骂,更没有任何犹豫。
伴随着众人疑惑的视线。
查理手中的长剑狠狠劈在了那个第一个出言嘲讽的河湾地人的脑袋上。
极其清脆的头骨碎裂声响起。
长剑直接劈开了那人的头盖骨,深深卡在了他的鼻梁处。
红白相间的鲜血和脑浆瞬间如同爆裂的熟透西红柿一般。
扇形喷溅到了整个木桌和周围人的脸上。
那名培克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翻着白眼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同桌的河湾地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到极点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同伴温热的脑浆,竟然失去了一切反应,呆坐在原位。
谁能想到,仅仅是因为一句酒后的嘲讽。
对方竟然连争吵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拔剑杀人。
河湾地人没反应过来,但河间地的士兵们可没有愣着。
“宰了他们!把他们杀光!!”
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
河间地的士兵们没有任何征兆的直接掀翻了桌子,纷纷扑向了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河湾地人。
一时之间。
狭窄昏暗的酒馆里,喊杀声,惨叫声,桌椅碎裂声不断响起。
虽然双方人数差距不大,但河湾地人完全没有料到河间地人会因为几句话就要杀人。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攻击,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鲜血染红了地板,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小酒馆内腐败的臭味。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了七具河湾地人的尸体。
在战斗中,三名靠近门口的培克士兵终于从惊恐中最先清醒过来。
他们没有准备抵抗或救助同伴,而是立刻撞开酒馆大门,发疯一般的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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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
有人大声喊道。
河间地士兵们麻利的抽出匕首,将那七具尸体的头颅齐刷刷地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