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怎么样，我看看。”严冧伸出手，但只碰到姜兮微的衣角。
“不用了，谢谢。”她往后退了几步。
“姜兮微，我们一定要这样么？”他皱着眉直勾勾的看着头发有些凌乱，双眼发红的女人。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转过头只留给严冧一个有些倔强的侧脸。
严冧看着楼梯上站的笔直眼神冰冷的女人终是叹口气说：“姜兮微，你什么都懂，你就只管逃避好了。”说完也不再言语转身大步的下了楼。
严冧坐在车里就拿出手机，目光沉沉，“张明晨，去皇城调近一个月的监控视频，还有去查最近一直跟踪姜兮微的人。”
站在楼梯上看着严冧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楼梯拐角，姜兮微忽就想起高二那年，不过那次是在冷冽的冬日。
那天刚过完寒假开学，她的头发年前没有打理，现在超出学校标准好多，她倒是觉得减掉无所谓，可阿爸说正月里剪发克-舅舅，不让剪。
她觉得有些可笑，她连阿妈的面都见不到，上哪去克影儿都没有的舅舅。
晚自习的时候，教导主任来挨个班检查仪容仪表。
教导主任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据说以前是管理寝室的阿姨，为人严厉家里又些后门，才给提拔到这个专门管理学生的岗位上。
不过说实话，她的文化水平应该确实不高，时常听着她操着一副大嗓门在操场上呼啦呼啦的训着迟到早退的学生。
姜兮微把头埋得有些低，可女人还是一眼就看到她压住耳朵的头发。
“怎么还不合格，说一万遍也记不住，这么长什么样子，回去问问你妈这样好看么。”教导主任站在桌前拿着一个小本子，不停的敲击着桌面，扯着嗓子大声的吼吼着。
她听到这话却觉得有些讽刺，她去哪问阿妈她的头发好不好看。
于是当下就扬起低着的头，用毫不认输的眼神盯着这个一直巴拉巴拉说着什么的女人…
教导主任见此却是不-干了，急吼吼的就说道：“你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来，跟我去办公室。”
晚上姜兮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严冧正靠着墙边等她，一手还拿着她的小挎包，见她灰头土脸的出来，有些粗鲁的把书包扔过来，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嗤笑说：“刚才瞪着大眼睛不是挺厉害，怎么现在怂了？”
她听到这话，顿时雄赳赳气昂昂的给了男孩两个大白眼。
“还不快走”他见此反而什么也不说了，大步的向外走去。
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旁边都是结伴回家的学生。
等到了她家的那条小胡同，严冧忽就停下车，她下来就看见男孩睁着一双好看的眼认真的说：“微微，你不比任何人差。”
那天晚上，姜兮微躺在床上想，最爱欺负她的人是他，可每次她受一点了委屈，第一个跳出来保护她的也是他。
所以也许，就是那些日积月累的情感，到最后，到现在，都化成了另一股浓浓的感情，因此也许就不可能和陪伴她走了整个青春的人完全说再见。
第二天姜兮微吃了早饭收拾妥当的出门就看见站在她家门口的男孩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
“你…你。”她瞪大双眼。
“我的新发型，酷吧，待会还有更酷的。”严冧坏笑着眉毛挑的老高。
然后开学的第二天，高二三班的所有男生集体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前站成笔直的一排，二十几个男生顶着寸草不生的大脑门，教导主任的脸青了又白。
偏生围着浅灰色围巾个子突出的男孩还满不在意的说：“我妈倒是说了，今天七毫儿，明天三毫，怪麻烦的，不如一下剃了，绝了学校某些人总要瞎折腾的心。”
染着黄色头发的女人还不等开口，就听剩下的二十几个也是七嘴八舌的说，“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过了一段时间好似是教导主任被降了职，原因不明。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是孟丽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她的宝贝儿子，却看到儿子锃光瓦亮的大脑门，严冧随口说是学校教导处要求，孟丽华当下就在客厅打了电话。
那年冬天，那个顶着光头的男孩总是说：“微微，你看看，我的头说它冷。”
姜兮微总是会在书包里拿出自己不戴的帽子，套在男孩光秃秃的头上。
“我说过了，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池程程趴在美容中心的vip休息室里的榻上，挥手让护理人员出去。
“可她要告我妈妈，昨天就有律师找上门来了。”电话那端的女人声音有些焦急。
“你愚蠢的母亲要动手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以后都不要打给我。”她起身声音也有些愤怒。
“我们都在一条船上，我妈妈出事，你也逃不掉。”郑晶有些气急败坏，她没想到池程程会事后推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