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不知怎么,姜兮微这几日总也睡不好。夜夜失眠,梦里总是出现一些大家一起还在上学时候的事,几日下来,精神都委顿不少,倒是显得桃仁大小的眼睛格外黑白分明。
马上就要过年了。
邹步一回来还是每天来蹭姜奶奶的的早饭,看着呼噜呼噜喝着粥的男人,姜兮微心里诽腹,你丫个种猪,早晚精尽人亡。
邹步却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邪笑道:“少爷我身体好着呢,”
姜兮微:“……”
昨晚又接到了垚南的电话,问她上了大四就去法国陪他好不好。姜兮微甚至可以想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溢满的乞求。
可她还是没有办法回答,她没有办法面对她的母亲胡雯瑾,更没有办法面对他,毕竟好好的一家人,都是因为她们,楚叔叔那么高大俊秀的男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另外,还有,她也不确定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还有没有留恋…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楚垚南时,他自信,张扬,果敢,阳光,一切美好的词形容这个男孩也不过分,他和她的少年站在一起竟丝毫不显逊色。
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说:“我叫楚垚南,你呢?”
可现在那个自信的楚垚南越来越敏感脆弱,这都该由她承担。
邹步见她楞神,马上大叫道:“姜兮微,你没魂了。”
姜兮微白他一眼,并不理睬,起身收拾碗筷。
“严冧今年也回来了是吗,以前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人竟然这么全。”
“恩,前几天跟阿婆去严奶奶家还见了。”
姜兮微眼神无波,语气平淡的样子让邹步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都在想些什么。
“那后来就没见了?他,没来找你?你也…没去找他?”邹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姜兮微重重的把碗筷放在桌上,“邹老三,你到底想问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他又为什么要来找我。”语气生硬的样子竟是让人有些害怕。
邹步支吾道:“就是想问问…想问问…”
“问问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是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再无可能。”
从那一天起,便再无可能。
小镇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喝喝茶,看看书,晒晒太阳,一天就过去了。
邹步还是跟以前一样见到好茶就要讨要个没完,明明是那么好动的人,却爱极了喝茶。走的时候硬生生的把阿婆在严家带回来的茶叶要去了大半。
送他出了院门,邹步看姜兮微还是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终于无奈的开口道:“你放心,在严冧面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漏的,你一直在国外,我这几年也从未见过你。”
“恩…谢谢。”
邹步一季暴栗打在她头上,“跟老子说谢谢,你脑袋秀逗了吧。”
夕阳的余晖还打在两个人身上,姜兮微却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不曾变过。
第二天一大早,刚陪阿婆吃完早饭,就见邹步走了进来,姜兮微笑道:“邹老三,你今天可是来迟了,早饭都吃完了。”
许是昨夜睡得好,许是早上心情好,笑的眉眼弯弯,唇边的笑意还未敛去,就看见一个人男人紧跟着出现在了门前,一身休闲的黑衣,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斜靠在门边。
姜兮微的笑意一下变僵在嘴角,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邹步出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恩,恩…昨儿我就跟严冧说了,一起去看看那个静安寺,你们都不回来,我也好几年不曾去过,不知道总请我吃茶的那个老和尚还在不在。”邹步那张桃花脸晃荡着,嘴角奸笑的样子让人觉着发毛,不知道他又在算计些什么。
姜兮微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暗道,邹步你个搅屎棍,又要搞什么。
此刻门边的男人看着姜兮微的样子,反倒不耐烦起来,从好看的薄唇里轻吐出:“还走不走。”说着就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姜兮微见状,赶紧小声嚅喏道:“哦…哦,走…走。”
赶忙换鞋就跟了出去,自己现在这幅傻样,就不会说句话拒绝嘛,一块出去,难不成真去跟老和尚喝茶,果然是岁数长了不少,智商还是一样让人捉急。
走出院门还能听见阿婆在身后大声喊道:“来了也不进来坐会儿,一群猴孩子还是干什么都这么着急,没个稳重劲儿。”
在路上总觉得男人似有似无的看自己好几眼,姜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身上,确定没什么问题,脸也洗了,扣子也没系错。
看看看,再这么猫挠似得看我,可就要收费了。
所幸后来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深思的样子,便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
小镇里的人都是勤劳的,有早起摆摊儿的,热乎乎的灌汤包,黏软的糯米粥,还冒着热气。还有呼呵小孩子,大人拿着拖鞋满街跑的,还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老夫妻。
“微微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以前也是老吃这家的灌汤包,可你和严冧那会总也不等我,”邹步边感叹,边大手比划着。
姜兮微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走在前面的男人冷冷道:“过去的事,还总提来做什么。”
姜兮微尴尬,邹步也觉得气氛不对,赶紧追上去,勾着严冧的脖子哥俩好似得笑嘻嘻的转移了话题。
“严冧,你怎么在国外三年都不回来呀,你都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