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距离。
蔡莞仰起脖颈,
一眼撞进的就是男人那双偏浅色的瞳眸，这处背光，他的眸色被阴影覆着，更深了一些,
像是宁静的深潭,
多看几*t
眼,
人都似乎会跌进去。
怔然间,
耳朵也捕捉到了那两个敏感的字眼——
“在意”。
就像是藏起来的心事被人窥探见,
又像是难掩的情愫被人戳穿。
蔡莞的呼吸很明显地拖长了一拍，所有的节奏都被随之打乱。她咽下一口唾沫,
视线却始终没有转动，目不转睛与其对视。
“在意……”她毫无知觉地吐出,
而后反应很地打了个停顿,
“个屁。”
幸好。
她还没有被男色迷惑了神志,
及时把话挽救回来了。
听着她后头接的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许柏成眼尾微微挑起,
口吻轻松道：“不在意，那你打探这么多干什么？”
“……”
熟悉的对话模式开启。
空气中那点尴尬的气氛也随之慢慢消匿。
蔡莞嘴角别扭地抽了抽：“我关心一下邻居，不行么？”
许柏成：“关心我这个邻居？”
蔡莞：“你才搬来几天。”
许柏成：“嗯？”
蔡莞：“我当然是关心孙奶奶了,
我怕她一个老人被你骗得团团转。”
许柏成觉得荒唐，嘴角扯着笑问：“我骗她什么了？”
“……”
仔细回忆，她胡乱扯的这话还真与现实有偏差,
他还真没什么能骗人的地方。
只是说都说了,
这下被问这的话，未免有点丢人。
蔡莞沈默了下,
抿着唇,
艰难地憋出几个字：“你又不叫‘小许’。”
毫无逻辑的说法。
许柏成：“？”
蔡莞：“你都博四了,
算起来也应该有二十五岁了,
哪小了。”
“……”
许柏成眉头跟着轻拧了下：“难不成该叫‘大许’？”
“……”
这称呼听起来怎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蔡莞没法作答，干脆说：“反正这个‘小许’这个名字，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可以碰瓷的。”
“……”
话音刚落，蔡莞看着男人微敛的笑意，突然意识到她这话可能有点伤人了。
“但是呢。”想了想，她又补充，“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碰瓷一下‘中许’这个名字的。”
“……”
许柏成挑了下眉，挺直上半身：“孙奶奶都喊你什么？”
“喊我。”
‘小蔡’两个字刚要出口，又被她收回来，她改口道：“小小蔡。”
“……”
很明显，这话绝对是蔡莞为了彰显自己年龄比他小，随意胡诌出来的。
许柏成笑笑，倒也不太在意。
“或者，”蔡莞又扯了个，“mini蔡。”
“……”
“偶尔还会喊，袖珍蔡。”
“……”
蔡莞站在男人身侧。
她挠了挠脑袋，还在绞尽脑汁地想下一个名字，却突然註意到男人从包裏拿完钥匙，抬起头，直直杵在她身上的目光。
蔡莞脑袋卡了一下壳，就听到他吊儿郎当地问：“不准备回家了？”
“……”蔡莞说，“回、回啊。”
“那就赶紧回去。”
“……”
“再晚一点，”许柏成冲她弯了弯唇，含着低笑，语气玩味，“我可能就要叫警察过来，抓某个不停碰瓷的人了。”
“……”
蔡*t
莞被男人的话噎住。
睫毛轻颤间，也看到他拿着钥匙，准备开门进屋了。
心跟着晃荡几下，彼时，她才霎时想起，今晚她三番五次来敲对门是为了什么。
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她还没干。
她还不能回家。
冒着被人送去警察局的危险。
蔡莞站在原地，没挪动半寸的脚步，她顶着极大的压力喊：“等下，我有个事，得跟你探讨一下。”
许柏成：“？”
蔡莞想也不想，带着紧张道：“如果你是个男生。”
“……”
不对，他就是个男生啊。
蔡莞有点语无伦次了：“就是……如果你有个女朋友。”
许柏成：“嗯？”
蔡莞：“你女朋友的身边有个男生，那个男生大晚上约你女朋友去他家，还说什么‘姐姐我一个人在家好怕，你能过来陪我吗，但这么晚了，如果你来了，你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吧’这样的话。”
蔡莞：“你会不会想拎起那个男生，直接暴揍一顿？”
“……”
许柏成没看出她的意图：“你找我探讨这个干什么？”
“别提了，”蔡莞装模作样地嘆气，“我和游戏裏男朋友吵了个小架。”
“……”
蔡莞：“就是前几天你说可爱的那个女生，她老来烦我男朋友，然后我就和我男朋友吵了几句，现在还冷战。”
“……”
蔡莞：“我就想知道，像你们这些男生，是不是都看出来谁是绿茶的呀。”
看她眉头皱得极深，情绪也是极其颓废的模样。
许柏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了些，却被她轻易捕捉：“你别笑。”
他收敛了点：“这么难过啊。”
蔡莞低低地嗯，声泪俱下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样的情形，许柏成还真是头回碰到。
看小姑娘真情实感地红着眼睛，他也没什么经验，俯下身，压低声线，温声安慰起来：“那怎么办？找张纸巾，给你擦擦？”
蔡莞吸了吸鼻子。
眼睫垂下，再抬起的时候，与凑到近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撞了个正着。
心跳不合时宜地跳起来，砰砰的，很响。
她抬手去捶，缓了缓：“算了。”
“嗯？”
“不能和除游戏男朋友以外的男人搞暧昧。”
“……”
许柏成一楞，似乎从她这话中听出了自己现下的行为被人误解的意思。
他吊儿郎当笑起来，倒也没澄清解释的意思，懒懒道：“行吧，小姑娘专一点是好事。”
“……”
蔡莞是真的是很想锤死自己。
要不是那几下剧烈的心跳，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屁话！
怎么会！！！
她抿着干涩的唇，不太顾及地对上男人的眼。
下一秒，犹豫着，还是抬起手，手掌朝上，送到他面前，像是在讨要什么。
许柏成：“什么。”
蔡莞的手掌又往前送了点：“纸巾，给我吧。”
许柏成：“不是说不想搞暧昧？”
蔡莞：“给张纸巾，又不算。”
对于她的反反覆覆，许柏成不太有所谓，很快从包裏摸出一小包*t
还没拆封过的纸巾递到她手上。
微痒的触觉如蜻蜓点水落在掌心。
蔡莞只觉自己有点糊涂了，她现在到底是做什么，好像，变得全凭直觉……
蔡莞：“一张就可以了。”
“收着吧，”许柏成看那双泛着水光的眼，“小姑娘哭得流鼻涕了，应该会挺丑的。”
“……”
蔡莞把纸巾收下来。
磨蹭一阵，还记挂着此行目的，主动自发地拐回先前话题：“那你回答一下之前的问题。”
许柏成：“嗯？”
蔡莞：“就是你们男生是不是都看不出来，到底谁是绿茶？”
许柏成：“问我？”
蔡莞点了点头。
男人漂亮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霓虹，还有她的影子……
他瞇了瞇眼，问她：“想听什么答案。”
“……不是。”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鬼神神差被诱导说出了回答。
眼前男人已经直起身，视线与小姑娘不再持平，目光却还始终落在她身上，那双眼随着嘴角笑意上弯着，宛若好看的月牙，也是真的很迷人。
下一秒，她听见他就如此对她说：“行，那就不是。”
蔡莞进了家门，垂眸看着牢牢抓在掌心的那包纸巾，捂着胸口砰砰直跳的小心臟，这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是又被人蛊惑了……
也好像，又被人轻易糊弄了——
“想听什么答案。”
“不是。”
“行，那就不是。”
！！！
行吧。
她就压根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还差点，让这颗控不住的心臟再次蹦到外头去。
蔡莞忍不住跺了两脚地板，抱着手机，郁闷地窝进了沙发裏。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有点恋爱经验的黄之瑶发消息：【戳。】
黄之瑶回得很快。
吾黄【在。】
睡不醒的蔡：【问你一个问题。】
吾黄：【嗯。】
睡不醒的蔡：【你男朋友有遇上过绿茶吗？】
【你男朋友能分得出来，谁是绿茶吗？】
【你有没有担心过你男朋友会被绿茶抢走吗？】
吾黄：【同学，你这是一个吗？】
睡不醒的蔡：【不是。】
【但忍不住了。】
【游戏玩得我太生气。】
吾黄：【我说呢。】
【你也玩到那了？】
睡不醒的蔡：【嗯！】
吾黄：【那怎么扯到我男朋友身上了？】
【你看到他被绿茶缠上了？】
睡不醒的蔡：【……不是。】
【就是有感而发，想知道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绿茶这类型的。】
吾黄：【这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