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攻略病弱摄政王 >

第101章 夜谈

章节目录

待两人梳洗完时,夜已经很深了。

裴醉似乎很疲惫,沾了床便睡下了。李昀燃了安神香,轻轻地搁下鎏金香炉的盖子,合拢了窗扉,吹灭了烛火,才慢慢地摸上了床。

他身着单薄的中衣,披着被子,坐在黑暗裏,安静地看着裴醉的睡颜。

李昀用指腹轻轻揉着裴醉削瘦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又瘦了点。”

不知抱膝坐了多久,直到冷气开始顺着领口滑了进去,李昀才恍然回神,安静地钻进了裴醉的被子裏。

裴醉眉心微微一动,翻了个身,手臂一揽,本能地将李昀沁着寒凉的单薄身体抱进了怀裏。

李昀被蓦然抱了满怀,先是一怔,覆而浅笑,心上的寒意也被这温暖的怀抱驱散。他朝着手心安静地呵了一口气,将掌心暖了暖,然后,慢慢地贴上了裴醉的心口。

那人身体微微一颤,低哑着‘嗯’了一声。

李昀手一顿,本就没怎么用力的手掌放得更轻,只虚虚用手心捂着,生怕弄疼了他的伤口。

耳边那人忍痛而断断续续的呼吸逐渐绵长,李昀方才放下心来,将发酸的手掌慢慢移到裴醉的腰上,小脸埋进那宽厚的胸膛间。

裴醉身上干凈凛冽的味道绕在李昀鼻尖,仿佛一道屏障,阻隔了心底那些猩红画面与无尽黑暗,仿佛魑魅魍魉都不敢入他的梦。

他俊秀的脸上浮了淡淡一层笑意,在裴醉的怀裏慢慢闭上了眼。

风吹雨摇,仿佛要将外面的夜幕吹裂一般狂躁。

又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过境,曳尾白虹点亮了窗扉,炸开了沈静的黑夜。

裴醉在暗沈的夜幕中缓缓张开眼,寒意刺骨的胸口隐痛处却传来温热细碎的呼吸,像是猫儿的鼻息。他垂眼看见李昀不算安稳的睡颜,轻轻替他捂住了双耳。

那噪音被隔绝在一双温暖的手外,李昀微皱的眉心慢慢展平,睡颜重归安稳。

裴醉的大拇指从他的耳侧慢慢移了个位置,轻轻地摩挲着李昀白皙的脸颊,仿佛怎么也摸不够似的,隐于夜色的笑容很淡,却很温柔。

待那一阵雷鸣过去之后,裴醉小心地放下了双手,呼吸却忽得乱了一拍。他安静地掀了被子坐在床边,右手用力按着心口,表情痛苦地压低了腰。

几股冷汗顺着紧咬着的下颌淌了下来,他抬手不耐烦地抹去,拽了一件衣服起身,又给香炉裏添了些安神香,推门出去。

二十二正借着月光蹲着编花篮,看见夜半出来游荡的主子,毫不意外地爬了起来,跟着他往书房走。

“查出来了吗?”

裴醉问的是远远跟着的二十四。

后面的人快走了几步,回禀道:“傍晚时确有一队匪盗途径郊外,不仅伤了方军医,还抢了崔家米铺。刚到承启的崔五公子见到手足皆残的掌柜,大怒,亲自带领府上打手,将匪盗剁成了肉泥。”

二十二在裴醉耳边低声说:“主子,听东五条巷的小乞丐说,今日崔家米铺也去郊外施粥了,崔家的粥裏还有肉末呢。”

二十四补了一刀:“人肉末发酸,狗肉末发涩,驴肉末发苦。是人肉。”

裴醉脚步渐缓,扶着廊柱微弯了腰,右手攥拳用力抵进上腹,喉头一颤,将晚上没消化的药膳粥安静地吐了出来,左手撑着膝盖喘息,半天没直起腰来。

二十二赶紧用手叩着他的背,急了:“主子,不就是人肉泥吗,以前你看得还少吗?不至于这么恶心吧?”

裴醉用帕子擦了嘴,压了一口气回胸膛,勉强起身,顺势将手臂搭在柱子上,才能堪堪撑住身体。他气息不匀,脸色惨白,转头斜了二十二一眼。

“听到崔五的名字就反胃。”

“那也不用吐得这么凶,简直就跟那个怀了的...”二十二后背一凉,赶紧转了个话头,“主子说得对,这人就是恶心。如果说高家那个老三是毒蛇,崔家这个老五就是,就是...”

“披着绵羊皮的毒蛤蟆。”

周明达疲惫的声音斜斜地从一旁插了过来。

裴醉抬眼,看见周老夫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角落的阴影裏,孤寂地对月独酌。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裏喝什么闷酒?”

“臭小子,你有资格说老夫?”

裴醉牵了唇角,夺过他手裏的酒壶漱了口,坐在他三步远的朱红横栏上,背靠着圆柱,脸映着月色,苍白得透明。

周明达瞇着眼,看见裴醉满脸的病色,心痛地长嘆。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眼前的臭小子们一个两个都是病病歪歪的,还没有我一把老骨头硬朗。”

“...伯澜怎么样?”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反正不闹腾了。”

“嗯。”

“管好你自己,你看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以为你明日就要入土了。”

裴醉无声地瞥了他一眼,老夫子恶狠狠地回瞪:“怎么,我还说不得你了?”

裴醉抵唇轻笑,声音从拳头后面溢出来:“多话。”

周明达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转了个话头:“崔家的小子回承启,你什么打算?”

裴醉眼底转过一丝了然,朝着身后跟着的两人道:“领军棍去吧。”

二十二瘪着嘴:“主子,是二十四那个胆大包天的告诉周先生的,属下什么都没做。”

“袖手旁观,罪加一等。”

“主子你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说你...”

二十四锁了二十二的脖子,把他半拖半拽地带走。

长廊重归寂静。

裴醉目光斜向院内的松树下圆石桌,朝着周明达微微一侧头,眼带问询。

周老夫子自然颔首讚同。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小径走向月下老树,石桌边早已摆了酒壶酒杯,甚至还有一碟油炸花生米,花生米的外层脆皮软趴趴地贴在内瓤上,已经凉透了。

“等我多久了?”裴醉斟了一杯,推给周明达。

“一柱香吧。”

裴醉刚给自己斟了一杯,手就被周明达压了一下。

“刚吐成那样,还喝酒?”

“晚上吃多了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又胡扯。是不是肠胃又不舒服了?”

裴醉不置可否,左手转着手中的酒杯,青玉扳指与杯壁摩擦脆响,最后,还是给了周老夫子面子,只嗅了嗅酒香,没送进嘴裏。

“你说,大庆的文人怎么生的,道貌岸然不说,心裏狠毒扭曲到了极点,连我都自愧不如。”

周明达‘啧’了一声:“你身边的文人可不少,说话小心点。”

“李元晦不在此列。”裴醉飞眉微扬,“除了他,还有谁?”

周明达又被裴醉气笑了,一句‘臭小子’转了十八道弯,回响在空落的院内。

裴醉眼眸微弯,浅浅抿了一口酒,苍白的唇上总算唤回一丝血色,可念及刚才的肉泥粥,寒意又一点点爬上眼底,唇角也放了下来。

“崔五先不说。这大庆的流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身不由己的混账。逼上绝路的灾民,无家可归的百姓,最后成了夺人钱财性命的匪盗,成了别人手裏的刀子。说他们可恶,又得嘆一句可怜。说他们可悲,强盗行径又令人不齿。”

“时势成豪杰,也造败类。说到底,人事动乱,皆因大庆颓败,江山日下。所谓成败起落,都是顺应天时人势而已。”

裴醉垂了眼帘,默然喝酒。

“还不信命?”周明达手指头上指天边北斗,戳了戳那颗微微黯淡的破军,“你命星不稳,随时会陨落。你就算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所以,你眼睛才快瞎了?”

周明达听得裴醉淡淡反问,又一怔,吶吶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裴醉闷了一口酒。

“以后别乱看。与其信这个虚无缥缈的星象命理,不如信我手裏的刀。”

裴醉不知从哪裏掏出一把匕首,寒光映幽瞳,那双眼睛仿佛深不见底。

周明达看见裴醉手裏的匕首就发怵,想起那日他濒临垂死时不要命的攻击,他背后发凉,声音发虚:“给老夫放下,好好的玩什么刀。”

裴醉大拇指虚虚摩擦过匕首锋刃,抬眼瞥见老夫子满脸的惊惧,轻笑一声,将银白匕首搁在石桌上,清脆一声响,正色道。

“师父,崔家十二姑娘今日入了长阳山。小五才多大,崔家就琢磨着要立后的事了。”

“嗯,你虽然把太后请离了后宫,可崔家不会善罢甘休。没了你摄政,谁都想成为陛下的身后盾,手中刀。”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黑道异能女王 水逆(1V1甜H)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全职法师之猎妖师 他的阿尔兹海默症先生 扛上八大太子 命运之环 欲海情殇 王爷的罪妃 北风予你 无效老公 绝世战锋 太古神王 从零开始的半兽人王国 都市猎人王鹏 我美我弱却是攻(快穿) 重生暖婚:顾少,碗里来 爱无罪唐小染沈慕衍 我有无限式神 从盗墓开始的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