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华光神君很快也意识到了这道送命题。
他们自然不会让沈漪去做这道题。
只有幼稚的毛孩子,才会为了一亩三分地争夺得面红耳赤,甚至像两只动物似的大打出手。
于是三人和衣而卧,同榻而眠。
华光偶尔会变成本体睡在这儿,所以他的床很大,躺三个人绰绰有余。
沈漪躺在中间,在一左一右两尊大神沈闷的气场裹挟下,提心吊胆。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一副安详入殓的模样。
甚至,她连呼吸都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
太重,不行。
他们会因为觉得她不舒服而来关心,一旦打破沈默,就很难风平浪静。
太轻,不行。
她憋的慌。
在极度的高压气氛之下,平时不到子夜就会入睡的沈漪,这晚楞是煎熬到了寅时。
熬到这儿,沈漪困得云裏雾裏,神思恍惚。
她习惯性的侧了个身。
一丝骇人的绿光钻进已经落了锁的眼皮。
她猛地睁开眼。
暗暗夜色裏,一双闪着光的幽绿虎瞳,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猝不及防这一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倏得唰白,冷汗直流。
吓得她赶忙换了一边。
面前,一双一模一样的眸子,用同样的眼神,在幽幽地盯着她。
沈漪躺回原位,把吓飘出去的魂好说歹说劝了回来。
这俩……这俩!!!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攥紧被子,胆大包天地小声嗡嗡:
“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放过她,她真的好困。
“不想。”
说话的是三万年后的华光。
他睡在沈漪的右边,指尖撩着她的发丝玩。
“睡不着。”他垂下眼帘,收敛眸子裏的神光,拉过沈漪的右手握在掌心,细细抚摩。
“本君困了。”
一直安静的华光忽然作声。
然后好像真的困了似的闭上眼,还不忘拉过沈漪的左手抱在怀裏。
“看海上月那晚你哼的那支曲子,本君想听。”
沈漪楞了一楞。
这是要她哄睡觉的意思吗?
闹别扭那位这会儿也不吱声了,傲娇地用沈默表示附议。
沈漪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轻声哼起那支安抚心神的旋律。
歌声悠扬轻灵。
听着仿佛身临在空旷辽阔的天地,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永未海,温柔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浪。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
沈漪左右看了看,两只大猫睡了,而且睡相都一样美的不像话。
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沈漪胡思乱想了许多事情。
那日在奉仙殿,华光胡诹她有孕。
她在一众仙家一波又一波如潮的暖心问候与祝福攻势下,虎迷心窍地表示,她和华光将来的孩子最好一个像华光,一个像她。
就目前的样子,要是真生两个,多半两个都像他。
昏昏欲睡前,她梦呓般的呢喃:“不能生……至少,一万年内,不生……不生……”
黑夜安宁而静谧。
本以为睡着的人却并未睡着。
天光泛蓝,殿中光线昏暝。
清霜白虎的金色虚影从华光的身体裏跃出,扑向左边,化为封印,将碍事的那个人封禁于元神的结界。
华光轻轻把沈漪的手放回到她身旁,悄无声息地撑起身子,俯身亲吻她甜美睡颜。
从额头到鼻梁,从鼻尖到唇瓣。
抬起眼帘,华光挑衅地朝结界中的人瞥了一眼,握住沈漪的下巴,深而缠地吻了下去。
沈漪被吻到几近窒息,惊慌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华光深邃而凌厉的眸子。
“华光……”她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了眼前的华光,并回吻他。
华光身子微微顿了顿,吻着她轻声问:“我是哪一个华光?”
“华光,你不会再犯心疾了。”沈漪迷蒙着,捧住他的脸,答非所问却令人动容。“我把护心鳞送来了。”
华光眼神微颤,擦去沈漪眼角的眼泪,声音满是疼惜:“傻鱼,那三千次生死,你该多疼?”
沈漪往他怀裏缩,于他有无限依恋。
“只要,你活。”
“傻鱼。”勾了勾唇,华光闭上眼,将沈漪吻入真实的美梦。
他的双手从她两颊缓缓抚下,像描摹般仔细而缓慢地抚过她纤细的脖颈,饱满的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
华光松了沈漪的唇,与她额头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