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感觉很好,充满希望。
因为无人告诉她,她的脸色在变差。
极寒之气像饕餮般吞噬着她。
皮肤下,神力本源一点点的显现,像冰蓝色的叶脉,慢慢往她全身蔓延。
随着她的步伐,显现在她皮肤上的龙鳞也开始雕落。
霄暗皱眉,俯身飞了下去。
“相公,我们去,拦住他!”雪珂用鱼尾巴拍打着千秋岁引,撞着重暝。
御动元神,盘在苍雪冰崖的黑水玄蛇流动起神力。
半透明的蛇身迅速凝实,冻在它身体上的冰也随之碎裂掉落。
重暝踏上蛇头顶,追进了悲鸣冻原。
霄暗带着一身肃杀的可怕气息,像一颗划过极夜的陨石,朝沈漪而去。
漆黑的大蛇拦在了他的面前。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霄暗冷哼一声,霜雪千年散成上万枚细小的冰晶,风暴般卷向重暝。
重暝御使元神,祭出长剑,与蛇身一起,将零落勉强抵挡。
雪珂紧张地闷头乱游,【相公!你没事吧?】
【没事。有夫人在,我好受许多。】
霄暗听不到他们两人的传音,却也能猜到重暝的行动自如,与那颗发光的球脱不了关系。
那名医仙,就在那裏面。
霄暗微微挑眉,眼眸裏黑色的寒气迅速凝聚。
“看来,本君没让她带那女人,是正确的。”
敌方的医仙果然就应该第一时间杀掉。
“是吗?可惜我没法给你看看你刚才看到沈漪受伤时的样子。”
重暝握紧手中长剑,嘲讽霄暗。
“那可真叫一个心疼。”
“夸奖一下你愿意为了所谓的情义,勇于踏入悲鸣冻原。”
霄暗一手持剑,一手掐起剑诀。
“为了奖励你,本君便先杀了你,再去杀那小东西。”
用手背擦去溢出嘴角的血,重暝剑眉冷竖,眼神刚毅地锁视着霄暗。
“好啊,来试试。”
重暝执剑起势,眉心浮现出一条蛇的黑纹,蓝紫色的蛇瞳溢出点点黑芒。
夜雾般的神力攀上渊亭剑,水刃环绕剑身,将剑身的冰晶割碎成屑。
水藻般的墨发在寒风中飞扬。
明明剑拔弩张,重暝身上却没有一丝战意,气场反而如幽潭般沈静。
与华光竞争了三万年,他知道如何压制战意,避免在交手中助长华光的力量。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霄暗没得手。
重暝虽受伤,但有雪珂在,也不足为惧。
“你居然想得出,以元神为盾,辅助你与本君打拉扯战的办法,好得——很!”
霄暗被重暝拖住了。
沈漪并不知道,霄暗这个疯子想食言杀了她。
悲鸣冻原没有白天只有黑夜,除了极光在变幻,其他一片死寂。
沈漪已经走了很远,走了多久她已不知。
她只麻木而呆板地重覆着前进。
腿沈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
离华光越近,脚底的荆棘层越厚,离地面也越远。
寒风凛冽,几次三番把沈漪刮落,她又爬回。
这一路走来,她回忆着与华光的过往,心情不知不觉就很好。
仿佛她不是去救华光,而是回华光的身边去。
没来由的,她想起最初与华光相识的日子。
那时她要去学堂读书,常常刚在椅子上坐下,华光便传音过来,用五花八门的由头召她回去。
小到鸡毛蒜皮的倒水,拿书。
偶尔是无聊,叫她带他出去城镇裏遛弯。
最多的时候,一天召唤她十几次,气的她七窍生烟,又奈何不了。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
那是他想见她。
对杀人无师自通的大老虎十项全能。
但他一开始并不懂得如何正确的表达爱意,温柔的爱一个人。
他的爱在最初时,就像这些荆棘。
当他学会珍惜,学会何为宠爱,他便是最完美的爱人。
“我们两个,好像不能分开。一分开去某个地方,总是容易出岔子。”
“我……就说吧。我要来,你不让。”
“这下,我还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