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没有大联欢的痕迹,没有细碎的彩色亮片,没有她的领奖服,没有她的金牌和我的银牌。
她也和我一样想要抹杀离别的淤痕。
这种安静使我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像是在体力不支的时候经历了剧烈运动,缺氧的身体和冰冷的呼吸系统在不断收缩,肺部仿佛有一把擦过薄荷的刀正在反覆的绞烂我,持之以恒的带来痛苦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幻觉。
她帮我脱去了在草地上沾上了草屑与泥土的外套,把我拉到洗手间,从背后抱着我,仔细的调整水温,然后握着我同样沾满泥土的手,仔细的帮我洗干凈灰扑扑的双手。
温暖的水流从指缝裏流过,和带着花香的洗手液一起带走看不见的细菌。
她抱着我,时不时有细碎的鼻息从我的颈后吹过,很痒。
然后她用自己的毛巾把我的手擦干,又去拧了一个热毛巾帮我擦掉脸上风干的泪痕。
我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沈默的享受着她的照顾。
除此之外,她甚至帮我脱掉了鞋袜,换上了在房间中穿的睡衣,然后帮我盖上被子,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额头。
她的嘴唇很烫。
“我去洗个澡。”
我什么都没有说,翻了个身,在温暖的床铺裏闭上眼睛。
听见浴室裏流水的声音,听见她打喷嚏的声音。
她从到悉尼的那天起就在感冒,由于担心感冒药的成分会影响比赛的药检,所以她一直没有吃药。从刚才那温度高的吓人的吻来看,她十有八九是正在发着高烧。
我嘆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在行李箱裏找出退烧药,倒一杯水,放在床头。
假装什么也没有做过,继续盖上被子,躺回到柔软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