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盛夏,我和小霞刚刚从维也纳参加国际跳水大奖赛回来。在宿舍裏,我负责打扫卫生,她负责整理我和她带回来的各种行李。
铺平床单,她照例把亚运会的那枚金牌扔给我,让我放在她的枕头下面。
——一切都好像是过去的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无名的伤感,短短三年,我和那个人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历史。
这几年以来,我很少能够听说到关于她的消息。
她素来低调,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在下决心潜心学习以后,媒体人对她的关註自然也渐渐变少。同时,她毕竟是于教练的亲传弟子,随着于芬教练的离开,让队裏的人渐渐不好意思再反覆提起之前的教练,之前的大师姐。
她曾经是明星,然后渐渐变成一段历史。
好像只有我自己还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在国家队的日子。
媒体人总是用『伏明霞接班人』来介绍我,用『高敏、伏明霞后的第三代跳水领军人物』来介绍我。
……可是我知道,我还不够资格。
我拿着金牌发呆,小霞在我身后整理着行李,把干凈的衣服折好放回柜子,把需要洗的衣服单独分开,然后把洗漱用品一一归位。
忽然听见她说:
“师姐,你还想着她吗?”
我从回忆裏回过神,有些诧异的问:
“谁?”
“……伏明霞。”
……
我随手把金牌放在她的枕头底下压好,对她摇了摇头笑着否认:
“没有,我想她干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想她,想谁都不会想她。
“哦……我听见昨天晚上你叫她的名字。”
……
我心裏一震,然后想到昨晚的梦。
“怎么可能。应该是你听错了吧?”
“嗯,可能是吧。”
我抬起头,看见床头镜子中的我自己的脸,苍白而慌张。
“今天是她生日。”
“哦,是吗。”
“你不知道吗?”
“忘了。”
“骗人,每个人的生日都是在队裏过,她和你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年,你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