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她的故事,凤银羽嘴角抽搐,“他们这个恶作剧真是……但是,终究是违背了祖训。”左沐清知道她心裏已经做出了让步,她轻轻覆上凤银羽放在桌上的手,轻声道:“先祖之所以下了这样的圣谕,无非就是保证栖凤山庄的忠诚。而如今我娶了栖梧,他马上就会继位庄主之位,最起码我能保证栖凤山庄在我活着的期间会安分守己。在者,我不喜欢那个位置,所以我会拼命让皇姐牢牢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这样才不会轮到我。所以,更不会出现我借助栖凤山庄起事造反的局面。如此种种,您看,我娶栖梧并不违背先祖的最初意愿,反而有利而无害。”“被你歪理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她的一番话无一不透露着睿智和聪慧,她发现了历代女皇都不曾深挖的圣谕内涵,并让它开口成为自己的说客。其实她拥有着身为帝王所具备的统筹能力。凤银羽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骄傲,这是她的女儿,她和蓝溪的女儿。可是,凤银羽望着这个似乎闪着光的女儿,她说她不喜欢也不愿意。“您怎么能说这是歪理呢,明明就很有道理的嘛。”“可是,并不能确定所有的人都没见过正牌的凤栖梧啊。就算我成全了你,万一有人拿他的身份说事,也是很大的一个麻烦。”“这个您放心,真正见过他脸的人不超过个十个,还全是自己人。”左沐清无比感激栖梧为了防止自己的容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长期带面纱的好习惯。“你容我再想一想。”这是违背祖制的大事,她必须得好好考虑一下。“你也想一想怎么说服凤仁夫妇比较好。”左沐清扶了扶额,低声喟嘆:“确实!您都允诺了些什么?”“用不着我许诺,圣谕栖凤山庄自然也有一份。”“很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左沐清起身。“你回哪裏?”凤银羽起身送她。左沐清眨眨眼睛,俏皮地道:“去抓住儿子,让儿子去搞定岳父岳母是不是比较容易一点?”“呵呵。”凤银羽被她逗笑了,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转身,突然问道:“若是到最后我都不同意,你会怎么做?”左沐清回过头,笑容灿烂,“威逼利诱。”“呃……”凤银羽哑然失笑,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个女皇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偏偏她还不生气,反而好奇地问道:“怎么个威逼利诱。”“我要是死不承认留着凤家的血,不上玉牒您又能奈我何?”看到凤银羽阴下来的脸,她勾勾嘴角,“这是威逼。”“左府这两年处处受压制,也蛰伏了够久了,估计最近就会有大动作,我帮您解决了它,这是利诱。”左沐清回过身走回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一直相信,您是爱我的。”她已经走得很远了,远的已经看不到那艷红的颜色,凤银羽还楞楞地站在门口。赵一从角落裏走出来,轻声提醒道:“陛下,天凉了,回房吧。”凤银羽这才回过神来,笑得很温暖,眼角泛着淡淡的晶莹,她轻声开口道:“赵一,清儿说,她相信我爱她。”“其实殿下心裏跟明镜似的,很多事情她看在眼裏,其实都明白。”赵一扶着她进了屋。凤银羽低声笑道:“所以,我更不应该让她失望,是不是?她最后居然还打了一张感情牌,偏偏我还如此的欢喜。”这个女儿着实聪明了些。“陛下,应该早就有了主意吧?”“应该是吧!”****第二日,凤栖梧是被吻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左沐清侧身支着头,眼神灼灼地望着他,带着醉人的微笑。“早!”早上张开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感觉真好,凤栖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早!”左沐清拨了拨他有些凌乱的发,状似无意地道:“不知道庄主和夫人会喜欢什么?”“啊?”凤栖梧刚醒过来,脑袋还不是很清楚,一时似乎不是很明白她的话。左沐清故作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抱着凤栖梧,哀怨道:“不知道送些什么,岳父和岳母才不会将我扫地出门?”哈?凤栖梧这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随即脸就红了,推推她,急道:“你赶紧走,别让爹爹他们发现你昨天晚上在我这裏。”“为什么?”左沐清更加哀怨了。凤栖梧推开她,飞快地开始穿衣服,一边还急声道:“我娘喜欢武夷大红袍,我爹爹喜欢所有甜的点心。”他收拾完了自己,见左沐清还在慢悠悠穿衣服,赶紧过来三下两下地帮她收拾完,便往门外推,一边推还一边嘱咐:“你偷偷出去,别让人发现了。”“餵餵。”左沐清不满了,她蹙着眉握住凤栖梧的手,没好气地道:“我们明明已经拜过堂了,为什么弄得好像野鸳鸯似的。”凤栖梧瞪了她一眼,怒道:“你有意见?我还没叫屈呢。是啊,明明已经拜过堂了,凭什么我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左沐清猛地一把将人抱住,在他眼睑上落下一吻,低声道:“你担心的那些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凤栖梧猛地抬头看她,带着疑惑、不解和隐隐的期待。左沐清微微一笑,道:“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唯一问题就是你父母的问题。他们能不能接受我。”
能不能接受我不坐上那个位置,他们能不能接受你与他人共侍一妻。“真的?你跟女皇谈过了?什么时候?怎么解决的?”凤栖梧听她这么一说,满心欢喜地问道。“你的问题太多,我的答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回头我好好说给你听。那现在我是不是该敬一杯媳妇茶去?还是你坚持赶我走?”凤栖梧瞪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倒是一直都未消退,低声道:“你让墨涵她们现在去准备礼物,我现在带你过去打个招呼。”“是,凤公子。”一大早就守在门口,而一直被当空气忽略的墨涵不等左沐清吩咐,就领命而去了。一路上左沐清就在心裏做好了准备,抱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决定,待会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装孙子装到底。可她一进前厅,就郁闷了。谁能告诉她,母皇为什么这么闲,都窝在人家栖凤山庄好几天了,咋还不回宫呢。她一进来,凤银羽就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幸灾乐祸地准备看热闹。左沐清瞪她,您怎么这么闲,最近天下过于太平,连奏折都没有了么?凤银羽眨眨眼睛,少我一天半天,凤佑也垮不了。左沐清继续瞪她,您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凤银羽继续眨眼睛,我在看热闹。短短的几秒钟,左沐清和凤银羽眼神已经交流了很多问题。直到旁座上的人传来一声轻咳声,她才回过神来。“左沐清见过庄主和夫人。”左沐清脑袋裏每个身份都过了一遍,最后决定还是直接用名字。“清儿,怎么这么生疏,记得三年前走得时候,我还再三叮嘱一定要来玩,没想到清儿这么忙,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吗?”凤仁眨巴着大眼睛,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左沐清自然听出了他语气裏的埋怨,心裏苦笑,上来就是一爪子,不知道接着是怎样的刁难。“爹爹——”凤栖梧想开口帮她解围,结果凤仁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闭嘴,乖乖坐在一边,不让你开口你不准说话。”凤栖梧为难地看着左沐清,左沐清拍拍他的手,压低嗓音道:“去吧,昨晚累着了,坐在那边休息一下。”
凤栖梧顿时满面羞红,偷偷掐了她一把,倒是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了。虽然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在座的却全是练武之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凤仁眼裏闪着霍霍的光芒,庄叶枫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左沐清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回庄主,清儿这几年的确是被各种事情缠身。”“那如今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凤仁脸上带出一抹玩味,问道:“那清儿姑娘屈尊降贵来我小小的山庄,有何贵干?”左沐清“扑通”跪下来,凤银羽眉头一皱就要起身,左沐清一个眼神过去,她闷闷地偏过头。凤栖梧已经站了起来,凤仁一个眼神过去,他也无奈地坐下了。“清儿想恳求庄主和夫人,将栖梧下嫁于我。”左沐清跪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凤仁和庄叶枫,眼神中是盘石般的坚决。凤仁眼神转向一直都没开过口的庄叶枫。只见庄叶枫起身走到她面前,沈声开口:“听说你已经成过亲?”“是。”左沐清回答的干脆利落。“听说云宁最受宠的小皇子早就为你生下了一个女儿?”“是。”左沐清心底一痛,恋雪应该两岁了吧,答应亲自去迎亲的,结果晚了两年。“江湖上银月宫的宫主也是清儿的男人?”“是。”“那我们栖梧排第几?”庄叶枫眼睛锁着她,似乎要从她即将说出的答案中辨别真假。“对于我的多情我没办法否定,我也弄不太清楚所谓的爱情,但是我知道栖梧和他们一样都是我在乎的人,为什么要分高低?”左沐清不卑不亢地答道,她本来对于情爱都是迟钝不解的,可是只要走进了她的心裏,就是拿命护着的。庄叶枫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似要把她看穿一般,左沐清跪在地上,挺直了胸膛,气势丝毫不亚于站着的庄叶枫。“就算在你心裏,他们没有高低之分,名分呢?”凤仁插嘴道。“我都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感觉到委屈,就算违反了这个社会的规则又怎么样。“对于圣谕,我听陛下说过了你的打算,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不小心就是众矢之的。你,不后悔?”庄叶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已经有了某种打算。左沐清微微一笑,“先不说,以我现在的地位,敢于挑战我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自认我有能力保护栖梧不受伤害。”这时,一直保持观望和窝火状态的凤银羽开口了:“我相信她,而且整个凤佑做后盾,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娘,爹爹,我也相信她。”凤栖梧跪在了左沐清一侧,坚定地说着。庄叶枫一直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向左沐清伸出了手,“起来吧!”左沐清欣喜地握住,询问道:“庄主夫人是答应了吗?”庄叶枫幽幽地嘆口气,道:“不答应你们还不是已经背着我们成过亲了,说不定我外孙已经来到这个世间了,我们还能拆散你们不成?”“娘——”凤栖梧脸红着抱住庄叶枫的胳膊。凤仁也踱过来,靠着妻子,抚着儿子的长发,嘆气道:“原来还一提嫁人就炸毛的儿子,现在居然生怕我们不允许他嫁似的。”“庄主放心,我会经常带栖梧回家来看你们的。”凤仁瞪了她一眼,“还叫我庄主?”左沐清多么会察言观色啊,立刻干脆地道:“清儿见过岳母和岳父大人。”左沐清约好下聘的日子,便同凤银羽一道上了马车,拜别了栖凤山庄。左沐清想着走的时候栖梧依依不舍的眼神,嘆息自己何尝舍得分开。“我说,你好像都没有那么有诚意那么干脆地跪过我。”凤银羽吃味的话幽幽的飘过来。她还是一国之君呢,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啥?”左沐清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还听说你求亲的时候还跪过皇嫂,探亲的时候跪过星语赫那老家伙。难道你的男人都比母皇宝贝吗?”左沐清哭笑不得地望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国之君,反而像抢不到糖吃的小孩子的凤银羽,不确定地问道:“您这是在吃醋?”“不错。”凤银羽干脆地承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要不我给您补上?”左沐清试探地问道,毕竟母皇为了她违背了祖训,还出言帮自己说话。“算了。”凤银羽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了。“母皇。”左沐清突然扑进凤银羽的怀裏,不知道是因为她第一次喊这个称呼,还是她突然扑过来的举动,凤银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住她,“嗯?”“我爱你!”凤银羽眼角湿润,低声道:“我也爱你,我的女儿!”所以,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就算某日必须面临什么,我也会挡在你的身前。“回头,我多备几份聘礼,把该娶的都娶回来吧。”“咳咳,母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外婆打电话让过去玩本来就发烧中的落落
去了一趟后发现
头更疼了本来想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