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戒不了甜
“……”
梁又橙那双小鹿眼眨啊眨，直勾勾地盯着裴峙，过了半晌，才呆呆问他：
“什么意思？”
裴峙说得轻松：“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准备转学了，去波士顿。”
梁又橙还是惊讶到说不出话。
“推荐信和申请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美国学校那边也愿意给我奖学金，那边教学体制和我们不同，他们没有法律本科，我打算读数学或者经济。”
“就是这回不能带外公了。”少年有些落寞，“我努力多回来看他吧。”
“……”
裴峙伸手摸了摸梁又橙的头发，手法轻得像揉一只新生的小狗崽崽：“梁再再，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梁又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
只是觉得，裴峙只告诉了她结果，却将过程省略。申请的过程费时费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念头的。
“望夏今年没有下雪呢。”男生撑着头看梁又橙，过分早熟又过分聪慧的少年，此刻是第一次凸显出一丝丝的不甘和幼稚，“但我就不信波士顿冬天还不下雪了。”
而厨房里，周祈铮正从烤箱里拿他烤成焦炭的pizza，温笛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
周祈铮这段时间正在找房子，就暂时借住在裴峙家。
梁又橙搅动锅子的动作霎然停住。
“所以，你究竟帮不帮？”
之前周祈铮来望夏他正好去外省出差，说好要帮他和温笛接风的，直到现在才抽出空来。
她在想，如果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她和裴峙，今天又都变成什么模样。
没一会儿，珐琅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热气，各种荤素搭配色彩和谐的食材随之翻滚沸腾。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帮也是帮了。”
裴峙这个职业，从来没有双休日这么一说，所有的时间和计划都是跟着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走。
但随着合约结束日期越来越近，两人之间就越来越沉默，明明彼此都像是有很多要吐露的，却往往又在对视的那瞬间，有默契地移开视线。
燃气灶上的水此时正好烧开，梁又橙倒了食材进去焯。
用温笛自己的话说，看见梁又橙，她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今天是梁又橙和裴峙恋爱合约结束的最后一天。
温笛却全然未觉，自顾自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裴峙居然爱吃佛跳墙哎。佛跳墙又不是望夏这边的菜咯，搞不懂他为什么爱吃。”
“……”梁又橙强装镇定，“所以，虽然名义是什么比拼，其实，只是你想做给他吃？”
温笛这个时候才说，她总不可能把做好的这些菜扔掉。
没错，是自己家。
她极力地在努力克制自己情绪，面上并没有表露什么，只有捏着汤匙的指节发白。
晚上七点，他下班回了家。
“无论哪里下雪，再再，我们总会在一起。”
只见客厅被周祈铮重新装饰了一番，墙上被钉了些版画和气球，餐桌上放着蛋糕，酒柜上摆满了周祈铮新买的洋酒和芝士。
温笛脸上罕见地有红晕，但是没有解释，只是在饭快做好的时候，小跑到楼梯上，取下上次梁又橙见到的那张他们波士顿学生会的大合照。
没过几秒。
温笛后来还是会经常邀请梁又橙去她家中做客。
见梁又橙面露难色，她又哼了一声，生气都有一种可爱的娇嗔意味。
“你生气了？”敏锐察觉到梁又橙的情绪变化，温笛撒娇道，“又又，我做饭难吃到真的不是给人吃的。而且也不算是全做给他吧，周祈铮那货也能吃啊！”
温笛一大早邀请梁又橙去她家教她做饭。说是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梁又橙做，温笛在一旁看着聊天。
裴峙推门刚走进去。
“……”
她有些犹豫：“那……我这算是帮你作弊？”
梁又橙默不作声地继续切菜，很久之后直到温笛推推她才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梁又橙沉默了好一会儿，该做的其实都已经做完了，只要等食材再滚上几个小时关火就行了。
梁又橙又取了汤匙，机械式地搅着锅子。
温笛哎呀了一声，亲昵地挽住梁又橙手臂：“干嘛说出来嘛。”
做完了几个小菜之后，梁又橙开始做起今天的一道硬菜。
“所以这次回国，周祈铮说想在裴峙家搞一个什么厨艺比拼，叫我带几个菜去。”温笛继续，“我又不会做菜的嘛，所以就想请你帮忙。”
“你知道的，我们波士顿的大学很多的嘛。那时候我们都刚到美国，美国食物又难吃，各校学生会联合组织了个厨神比赛，裴峙是陪周祈铮来比赛的。”温笛陷入回忆，“结果周祈铮这货下个挂面特么都能翻车，差点把厨房点了，还是裴峙出来灭的火。”
他又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怎么突然会想做饭？”她一边切着瑶柱，一边问道，“居然还是佛跳墙？这个菜很难做。”
“……”
自从上次在医院和裴峙见过面之后，梁又橙就仿佛就陷入一种奇怪的境地中。虽然两人看起来还是像往常一样，裴峙不忙的时候也依旧会接她下班，她还是那般没心没肺。
可，现在的她没法也没什么理由嫉妒温笛。
裴峙走过去，轻咳两声，连忙打开了窗户和抽油烟机。
“阿峙你下班啦？”温笛惊喜叫出声。
裴峙点点头，默不作声从储物柜里摸出两包挂面。
和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周祈铮负责装逼翻车，裴峙负责给他收拾残局。
而温笛，目光也依旧只绑在裴峙身上。
没过一会儿，裴峙端出几碗清汤面条。
饭桌上，为了保温，温笛带来的几个菜被用盘子覆盖着。
周祈铮说了个开场白，三人碰杯喝了酒，温笛开始一一揭开盘子。
“这是腌笃鲜，这是香菇素鸡……”
周祈铮给裴峙使了个眼色：“哟，这可都是望夏本地菜，温笛用心了啊。”
温笛很羞赧地笑笑，打开最后一个搪瓷盆的盖子，还不忘配上可爱的音效：“当当当当！”
“呐，还有这个，佛！跳！墙！！！”
“……”
见裴峙有些出神，温笛又道：“要试试吗？做了好久的，不是你最喜欢的菜了吗”
周祈铮发生一声惊呼:“阿峙喜欢佛跳墙啊，靠，这么补，不怕流鼻血啊？”
“……”
“还是……”周祈铮不怀好意地挤眉弄眼，“你需要壮旸？”
“滚！”
裴峙取了勺子，盛了一碗喝。
入口，他左眼皮敏[gan]地跳了一下。
温笛关切问道：“怎么样，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