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了个办法,先把粮批覆给他,让所有人都看见粮食已经出了天都,再在途中把粮食偷换回来,送往随城去赈灾,这样谁都不会闹了,这样不就行了……。
父皇当时当真以为天机有那么多粮草,还夸我调配得当。
只要天干的人全部战死,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就是父皇和群臣眼中,力挽狂澜,最有才德的太子!”
莫林樵越说越是兴奋得意,他记得父皇教导身为太子要端方要讲究礼仪,可说到得意的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本宫”。做下如此“圆满”之事的举动,就是他莫林樵,就是“我”!
“你!。”
莫涟江也坐不住了,她瞪大了眼,腾的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听完这样离谱的事情,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粮还是那一批钱粮,只是莫林樵先批给了铎城,又转给了随城赈灾,而钱粮到了随城,又被莫燧煜和霍岐一派,分均贪墨,化整为零。
“只是…只是为了你有个好名声??”
莫涟江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如此劳民伤军的破天之祸,竟然初衷仅仅是为了太子有政绩之名。
这是连她如此聪颖决绝之人都想不到的缘由。
“名声?不重要吗?太子登基,你以为容易吗?
反正现在仗都打赢了。打都打完了,倒是你还追究这,追究那,还有什么意义?”
莫林樵反问已经楞住了的莫涟江,
“意义?”
莫涟江反应了过来,想起在边关看到一路走来看到的种种惨烈之状,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她怒道:
“铎城一战,二十万天干将士战死沙场。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子女失去亲父。你却说这有什么意义?!!!!”
明灵帝何尝没有斥责过,但是不是亲眼所看,不是切身所疼,始终被养在深宫的莫林樵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像他换掉铎城的军粮之时,也觉得天干战士骁勇,不过少吃点饭,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邪恶,自私而天真。
他的聪慧,重小利而轻大义。即便错了,也恍然不自知,但是莫涟江如此指责,他也是急了,辩解道:
“不过缺了点粮草罢了,不要说的是我杀了那二十万人一样。”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饿你一年半载,别说提刀杀敌,你连站都站不起来。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天机太子,天下君王,你配吗?”
莫林樵再辩解不得什么,因而才更加的愤怒,明明就是缺点粮食的事情,如此兵败还能因为一些粮食了?
他只不过想了个馊主意,批了些谍文,和他有什么关系?
“放肆!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就算是你,情况如此,你也不见得做的比我好,现在来当什么圣人了?”
他高高的扬起手,作势要打下来,却被莫涟江一把攥住了手腕,另外一手,啪的狠狠一掌抽在了莫林樵脸上。
“你既然睁着眼都看不见,我就帮你长长眼。”
莫林樵捂住被打的脸难以置信的瞪着面前的莫涟江。
“反了!反了!”
莫林樵又气又急得跳脚大叫。用另外一手拽住了莫涟江的手。
虽然莫涟江在苍梧中了毒,战场上受了伤,身体大不如从前,但好歹曾经也是天都裏,为祸一方捉鹰遛马的街溜子,使得都是些上拳头,扯头发,扇嘴巴,抠眼睛的街头胡搅蛮缠,耍泼无赖的下三流路子。
而莫林樵长在深宫裏,本来武艺就不精通,加上这些年连年的忙于代理朝政,身体虚弱不堪。
真正面对面这种泼皮打架时候,竟然是落了下风,防守顾不及,进攻也不会的连连挨揍。
两人衣发上的金玉,步摇发冠簪子珠子被扯开砸碎,却也谁都顾不上了。
莫涟江连抽巴掌带老拳的都觉得不带劲,干脆和他撕了起来。
两个天机国最高贵的莫氏皇族就这么以最街头最野蛮的方式,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莫涟江,你根本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你才给我们莫氏丢人!!”
莫林樵打不过,又记恨着她大骂自己不配当太子,此时哪怕自己落了下风挨揍,还是骂骂咧咧。
莫涟江乘他打嘴炮的时机猛揍了几拳,揍得莫林樵说不出话了,才道:
“你管我有没有公主样子!我今天非揍死你!混蛋!!”
莫林樵什么时候挨过这种臟,吃过这种拳,他终于是反应过来他打不过莫涟江,这才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护驾!护驾!”
门外的天坤卫冲了进来,却被莫涟江制止了吼道: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我是天机的昭晔公主,都不要命了是吧!!”
平时莫涟江不穿这身公主服,可就像皇帝的龙袍一样,就是穿了,一身华服就能让人敬而远之。
哪怕这一身华服的主人,此时毫无公主形象的尽行街头泼皮之事。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冲上来的天坤卫,都被吓得连连退了几步,甚至移开了凳子给两人空出地方。
莫林樵看着她这一身公主制式华服这才反应过来,一口老血挂在嘴边也不知是被揍的,还是气的,
“你……你今天……是故意来挑事?!是吧?”
“对,我是来故意挑事,但是现在,不算我挑事了!”
莫涟江说着扎扎实实的又锤了一拳。
莫林樵养尊处优的久了,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揍,这样的落魄,他打又打不过,周围人又不敢动,不由得着急得哇哇又是哭又是叫。
“父皇!父皇~~~!快去内殿寻父皇!昭晔反了!!”
“呵呵~。”
莫涟江冷笑,怕什么,大不了一样进天牢去陪陪莫燧煜,但是她现在不出这口恶气,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