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寒魏彰双手脱缰,握紧弓箭,朝着前方山谷之外射出了第一箭,为后面的骑兵的箭雨定下射出的位置和距离。
随后,就在那些苍梧兵即将追上那些发疯般奔逃的天机逃民之时,不差几十步的距离,瞬间被百步外的箭雨覆盖。
铁箭插进苍梧兵的身体又根根钉进了地上。
队伍之后的老者跑的慢了,摔了一跤,却被队伍中伸出一手,生生的拽起来,朝人群中一拽一扔的推去。
“公主!”
莫涟江看着就钉在自己身后的那第一支利箭。只差半步之遥。
只有她回头看了看,看着云谷入谷处打马撤军的黑色天干骑兵。
她笑了笑,看来寒氏也非浪得虚名,动起真刀真枪的也不赖嘛。
想罢带着众人绕开云谷,又换向沂翎关的方向而去。
沙尚攥着拳,原本底下的苍梧兵就是弃子,只要那些天干骑兵能冲进云谷救人,这次伏击就不算败。
可是,摆明了不论是那些天机逃民还是天干骑兵是知道了云谷上有埋伏,几乎是挑衅一般的就在谷口折马而返,绕谷而行。
旁边的苍梧随官也看不懂这个局势了,明明他们设伏一事,就是世子临时起意,就是那些自己人都瞒的好,根本没有发觉。
这些明明在逃亡,是刚刚收到救援消息的天机人怎么可能知道?
这些都是他们临行前,世子才告知他们的事情。
“营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等了一夜,就这么算了吗?那不是这些逃民也放走了,天干骑兵也没打到。”
沙尚何尝不知,他气得咬牙切齿,
“我们暴露了。”
但是,他目前还没有想到,设伏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又是怎么被突然赶来的寒魏彰得知。
战场的战况瞬息万变,电光火石间根本容不得他去仔细想。
“盯紧那些天机奴隶,等他们经过云谷外之时,我们就下去,这些人留不得。至于,天干骑兵……。”
沙尚重重的出了口气,“这次,就算了罢。”
不是他想算了,天干骑兵,一日能千裏,在这种平原谷地机动极强,就凭他们是哪怕人多,仅凭这次带出来的步兵,根本碰不到这些骑兵的马蹄。
一旦下了谷顶,亲自下山去屠杀逃民,就更是失去了地形的优势。手中有刀兵箭矢也捉不到用力之处,再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若是被骑兵冲杀,更是多也难胜的损失。
可是,现在,要么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天机逃民离开,要么就是下山至少能逮住这些天机逃民,大开杀戒出一口恶气。
“下山,追击!”
沙尚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况且,从谷上看这次寒魏彰带来的骑兵原本也不多。还不至于能做到冲杀他带来的苍梧兵的程度。
莫涟江看着云谷上已经开始无风而动的草木,知道上面的苍梧兵到底是伏不住了。
“公主,看来是往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该如何?”
老者走到莫涟江身边,众人在刚才的冲击之后,满脸激动兴奋的跟着在莫涟江的脚步停下修整。
莫涟江瞇着眼,看着那无风而树动纷扰的云谷连山,计上心来,她看了看周围,朝老者道:
“你去告诉大家,我们分开绕着云谷外跑,一定要装出被驱赶的慌乱的逃难的样子,把那些埋伏在谷上的苍梧兵全部引下来。”
她说到这裏,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朝老者挥了挥手,让他附耳上来。又特地耳语了几句。
老者眼神亮了亮,明明年迈,更加的矍铄。
“好好好,老头子这就通知安排下去。”
莫涟江点点头,笑瞇瞇道:
“那就辛苦你了。寒将军这边,我自会告诉他。”
天空中,玄鹰威风凛凛的啼鸣。
沙尚没想到,这些天机的逃奴一个个散开之后慌不择路的能跑的这么快。
他们负着甲负着刀和弓箭,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在云谷下奔逃转圈,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就是怎么都追不到几人。
反而还得提防着随时从云谷周围各个方向出现的分兵冲杀出现的天干骑兵。
明明能冲下山,立刻解决的一群手无寸铁的逃民,硬是连追带驱的片刻不休的跑了大半天。
日头已经过午,除了沙尚,其余手下都是气喘吁吁。
“营主,算……算…算了吧,兄弟们跑不动了。…歇一会吧。”
沙尚哪裏不想歇息,但是他们只要稍微停下来,那些天干黑骑就会神出鬼没的突然冲出来,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看样子是他们在追击那些逃民,实际上怎么不是他们被那些天干骑兵驱赶着在奔逃。
沙尚这会才想来中计了。这些逃民根本就是以自己为饵,引他们来追杀,再好让那些天干骑兵,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撤,回铎城。再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区区几个天机奴隶,不值得。”
沙尚想明白了,原本是这些天机逃民是为了引天干军赶来救人的饵,反而成了引他们上钩的饵,可是现在哪怕是想清楚了,也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