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什么声音?!”
属下来不及回答沙尚的问话,只是看向天边地平线上随着初生的血色朝阳出现的黑色骑兵。
地上的稀碎的砂石开始颤抖。
“营主,来了!来了!是天干骑兵!”
沙尚紧张的看向激动的握着弓箭的手都在颤抖。
“让云谷上的人准备,等他们到了谷下再射。木石机关也准备好了。”
寒魏彰一骑当先,却突然回头朝后面的人,命令道:
“收刀。换弓。”
属下们闻言,虽然满心的怀疑,还是跟着他的动作,收回了骑兵长刀,换上了弯弓。
可这到底还是心裏直发怵,追上寒魏彰问道:
“将军,我们不是来救人吗?前面那些都是我们天机的百姓?为什么要换弓箭?”
寒魏彰同样是来不及解释,也不想在此时解释,简洁又镇定回覆了:
“计划有变。”
战场上,只需这四个字。便再也没有人置喙什么。
莫涟江走出林间的时候,烈烈晨风正吹过林间人,吹开她斗篷的宽帽,露出帽下因为看到日出和朝霞,而展露笑颜的倾城绝色。
所有人都呆住了,震惊的望着她,不知林间发生了什么。
她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当下瞧了一眼今日格外烈焰的早霞和天边凌凌闪闪,逐渐趋近的箭影。
随后,提起手中鲜血淋漓的人头,野猪獠牙装饰的头胄在她手中张牙舞爪,却又只剩无力的可笑。
红白的鲜血脑浆她提起的动作,洒落了一地,又被随手扔了。
她当着那些被震住的苍梧兵,朝呆楞住的天机奴隶朗声道:
“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家!就跟我走!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说罢,莫涟江转身,反常的朝前方的早已被苍梧占领的铎城方向冲去。
明明前方是敌方的守城,明明是该逃离之处,却跑的那边才是天机国一般。
原本沈默的天机民众,在一楞之下,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沸腾暴乱。跟随那转身而奔的背影,几乎是义无反顾的狂奔起来。
区区数百的苍梧兵哪怕有甲有兵,也根本抵挡不住这群人被煽动后的血肉之躯的推动。
被冲散的苍梧兵,三五成群的慌乱成了人海中的孤岛。又逐渐被狂奔褪去的人潮甩开在了身后。
没有甲胄刀兵束缚的人群,又抱着拼死的信念之下,当真是把所有看守的苍梧兵甩到了队伍的最后。
只剩下那些苍梧兵慌张的大喊:
“不许动,我看你们谁敢跑!”
“他们跑得方向我们苍梧?这我们是拦还是不拦?”
“老大已经死了,谁拿主意?”
……。
沙尚看着底下已经发疯了的人群,还是有些看不懂如今的局势,
明明天机的人都来救他们了,此时竟然背着自己人赶来的方向,反而往敌方跑回去,这是跑个什么劲?
而且,世子明明嘱咐过:
一旦那些天机逃民看见了寒魏彰的天干骑兵,一定会不顾一切朝自己熟悉的母国军队奔逃,以求庇护,到时候,苍梧精兵再从后追赶。
如此,只剩前来营救的天干骑兵和天机逃民会在云谷底汇合。
天干骑兵,逃民,苍梧兵,会成三方进退两难之势,堵在云谷之下。
此时,他们这些早先被安排在云谷上的伏兵,再放下陷阱,如此便能不费一兵一卒一网打尽,不仅是逃民,更是天干军中最精锐的天干骑兵。
说不定,还能守到向来爱民的寒魏彰这样的主将大鱼。
“这些天机奴隶是疯了吗?!!!”
沙尚有些急了。
人群在那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倒像是远方的骑兵是来追杀他们的似的,就是头也不回的朝另外一个方向,朝苍梧的方向跑去。
而底下的苍梧兵,一是不知上方有自己人在伏击。
二是他们奔逃的方向正是他们需要押送到达的苍梧方向,一时既反映不过来该不该拦。
三是,首领被杀,便是群龙,失去了龙首,也缺了些使出力气的方向。
如此,原本是天干骑兵,逃民,苍梧精兵的三点排列。便出现了天干骑兵,苍梧精兵,逃民,三点一线的格局。
沙尚看清下面逐渐清晰的人流和局势之后,大喊了一声坏了!几乎要在云谷上方伏不住了。
天空中的玄鹰在空中俯冲又在半空中疾升,在空中划出一个倒写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