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彻底搬回了老校区,每天清晨他就带着面包和水去画室,一直到深夜才出来,勤勤恳恳的在画室涂涂抹抹。他的头发不知不觉长了过耳,低头画画的时候会垂下来遮住一只眼睛,他随意的往耳后一撩,无暇顾及。
“哦天——”周晨光细细看过他的一系列画作,发出啧啧的感嘆:“我简直服你了,光影笔法简直梦幻,你这有点受胡峻涤的画风影响吧”
周晨光仍然习惯来点评他的画,没办法,叶飞现在借用的都是周晨光在老校区申请的工作室,研究生就有这么点好处,能够拥有独立的画室,不被打扰。上次事件发生之后,让周晨光很不爽,但过了也就算了,他对叶飞也没再提起,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明明是何多苓的影响。”
“不算,他的更加诗意朦胧而且表达锐利,你这柔和的多呀。我记得你以前风格更像俄罗斯那帮画家的呀?在中国这边有点类似陈丹青、靳尚谊的。怎么突然变成这种了?”
叶飞垂下睫毛,头发落下来,他意外的发觉头发长了。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深靛色的夜,他不无落寞,如画面般感伤:“心境更符合,现在各种风格都想尝试。”
叶飞打算就在十二月开个人画展,周晨光戴着绒线帽子,有些感冒,瓮声瓮气的说:“你非要在学院的美术馆开个展吗?”
叶飞“嗯。”了一声,专心致志的躬身描绘一串白色铃兰。
周晨光看他如此用心,有些不忿。
叶飞说:“我跑了很多趟,终于定下来了,本来外面有画廊可以承接的。但我认为还是学院的美术馆更好,老夏老方都觉得还行,帮我给学院申请,boss老余也看过了,亲自拍板让我就在学院美术馆开,学院领导也批了。”叶飞声音裏有些兴奋:“都定了!就在下个星期一。”他搁下笔,匆忙去翻包裏,翻出一大迭邀请函,取出一张递给周晨光:“邀请函。”
“画展名字叫‘imagine.’?”
“嗯。”
周晨光背着手在画室裏踱来踱去,看着已经装裱好了的油画,皱着眉:“我看你这个系列,什么都好,就是模特不好。”他厌恶的看着画面中的人物,回头对叶飞说:“何必呢?叶飞。”
叶飞挠挠头:“这个系列我准备了很久了,而且……”他欲言又止,低头看着手裏的天青色的邀请函,神情有些萧索。他在想应该怎么将这东西交到高寒手裏?他会来吗?
阻止了脑海中层出不穷的胡思乱想,他决定先将展厅布置好再去交给高寒。有些话他无法说出口,正如那时和高寒中断联系实在是无可奈何,那是他要独自面对的荒芜命运。到了此时解释早已经失去了必要,在这个信息化过度的社会,所有客观理由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