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文会风波
本就满腹怨怼的老秀才被其他人一起说得上了火气,瞧着梁康生更加不顺眼,当年他考中秀才这群人可不是这个样子!
气急之下,他不顾脸面大声地说:“老朽说句公道话怎么了!那梁修竹又不是什么耕读世家的才子,不过是运气好考中秀才罢了,在场的秀才少了?你们用得着这么上赶着帮他说话?”
这个老秀才是贫寒人家好不容易供出来的读书人,他考中秀才之时已经三十岁,考中了秀才家裏人就说什么都闹着不让他再进学,几个兄弟还非得让他回村裏办私塾,说是家裏都要吃不上饭了,实在供不起,他要是不同意家裏人就闹出去,看谁先逼死谁。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能考中举人是家裏的人一个劲拖他后退,而同县的读书人也看不上他,因为他家裏没钱。
故而每年有了新晋秀才他都酸得不行,尤其是年级比他小就考中了秀才的,更不用说像梁康生这样家境还不错的,直接让他酸成了斗鸡眼。
大概是在村裏待久了,老秀才刚才差点脱口而出他听那些乡下婆娘骂人说的“热脸贴冷屁股”,也就是脑子裏还想着这会儿周围都是读书人,他要是说了那么粗俗的话肯定要被嘲笑。
可他这番话不仅说了梁康生,还把其他人也都给骂了,读书人的心眼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言不合唇枪舌战能说一整天。
梁康生什么都不用说,旁边的人觉得同他一起被骂大家站在了一个阵营,纷纷主动帮忙声讨那个老秀才,读书人骂人不用臟字,但能骂到人心窝裏。
旁边另外两个没有说什么的老秀才觉得他们和那个老秀才一样都是杯排挤的,吹胡子瞪眼帮忙吵架:“休得胡言,我们便是考不中举人又如何,就梁修竹那种不尊师长的人,能是什么好的,你们、你们……”
大渝国男子二十岁方才行冠礼,那时候才会有长辈给取表字,梁康生这会儿已经考中了秀才有功名在身,要时常外出走动,所以他就先请夫子取了表字——修竹。
竹子生命力顽强,夫子知道梁康生从小病弱,用这个字也是希望他以后能身体强壮,且竹子品性高洁,也合梁康生的性格。
有了表字,梁康生这两日参加文会用的都是表字,至于他的名字,外人就不便再称唿了。
梁康生听了老秀才的话眼睛瞇了瞇,他总觉得这几个老秀才都一脸抓到自己把柄的样子,好像他们真的亲眼看到自己犯了什么事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不就是年纪轻就考中秀才吗,怎么就要往梁康生的身上泼臟水了:“梁兄如何不尊师长了,我看你们才是为老不尊,休得胡言!”
“就是,梁兄不过是年少时体弱,方才请夫子上门教导,这难道就算不尊师长了?”
老秀才们开口后立马就有人反驳,足以见得他们平时的人缘并不好,只是以前在文会的时候他们就算有不满都忍着,自己抱团不和其他人说话,其他人也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梁康生觉得这几个老秀才说的应该不是自己请夫子上门教导他这件事,如今对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沈默下去,说不准真的会有人认为自己有错,他不再刻意避着,站起来冲周围的人拱拱手:“多谢诸位仗义执言。”
然后梁康生走到老秀才跟前,冲他们拱了拱手,站在人群前,神情温和中带着一丝凌厉,直接就问:“几位学兄好,先前学兄指名道姓说学弟对师长不敬,奈何学弟天资愚钝,确实不知自己哪裏没有做好,还请学兄不吝赐教,直言指点学弟一二。”
一个是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谦和有礼的年轻人,一个是背脊佝偻、皮松肉弛、粗俗无礼的老头子,双方站在一起,便是不说话都能分出优劣。
看着众人的神情,老秀才气唿唿地指着梁康生:“你!你这样就是不敬师长!”
旁边有人立马嗤笑一声:“什么师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家都是秀才,算同辈,喊一声学兄是敬你们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