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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谈对象就是要亲嘴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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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天两人再一次相见,她今天还是一身朴素的装扮,肩膀垂着两条小辫子,小辫子上还扎着两朵小麦送给她的鸡蛋花——黑发黄花,衬得今日的她灵动又温软。

江少屿晃了一下神,随后看向门口,一直看着徐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才起身把门关上,问她:“怎么来了?坐。”

孟言在他对面坐下,怪不好意思地把鬓角碎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工作了。”

江少屿两手交叉:“没打扰,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洪嫂家隔壁的马嫂你知道吗?她今天要进城,我想托她帮我带瓶雪花膏,脸最近被海风吹得总干,用得很快……我就是想问问你能借我些票吗?等我……等我以后有了我就还你。”

江少屿下意识看向她的脸,与来时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嫩乎乎的,透着少女才有的粉润光泽。

江少屿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掏口袋,掏了半天尴尬地掏出来三块钱。

“钱票都在家,跟我回去一趟吧。”平时训练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五块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揣在兜裏的。

担忧地问:“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耽误。”

松了口气:“那就好。”

马嫂又跟着孟言和江少屿回了一趟家,她在院子裏边逗小黄边等,孟言亦步亦趋随着江少屿进了屋。

屋子还像之前见过的那样,干凈整洁,房间门没关,孟言粗略往裏瞧了一眼,有一扇不大不小的书架,书却是放满了的。

孟言有些心动了,最近正好愁没事做无聊呢,如果能让他借自己几本书看……

想着,那边男人已经开始翻找起钱票,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孟言扭头望了过去。

天气炎热,他这会儿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先端着胳膊解腕上的袖扣,然后轻轻将袖子挽到小臂处,动作漫不经心又带有力量。

做完一套动作后便蹲下身,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前翻翻找找。

他找钱票时,孟言规规矩矩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耳朵一直竖着倾听江少屿的动静,等他终于找好钱票后,抽屉发出一声沈闷的碰撞声。

分明孟言只说要买雪花膏,这男人楞是把家裏所有能拿得出来的钱票都找了出来。

看着一摞食指厚的五颜六色票子,孟言头皮发麻:“不用这么多的,我只买一瓶雪花膏和洗头膏。”

正于是江少屿挑挑拣拣,最后抽了一小迭给她。

然而这一小迭,老孟家一年也攒不到。

“多了多了,这什么肉票蛋票布票我都用不上……钱我自己带了一些,就不借了,够用。”

她又将多出来的票还了回去,江少屿当然没要,敛了笑,漂亮的瞳孔灼灼与她对视:“你既然来了这裏,我就有责任照顾你。”

这话说得……谁来海岛找你,你都得照顾他吗?

孟言秀眉轻拧:“可这真的太多了,而且你给的钱比票还多,花不完我不还是要还给你吗?”

他平静地看着她,忽然轻笑:“没关系,多买点,尽量别剩。”

还别剩,花光了我也还不起啊……

握紧厚实的一迭票,孟言心情覆杂,想着马嫂还在外面焦急等候,先拿走再说吧。

“谢谢。”

孟言临出门前江少屿还叮嘱她:“雪花膏多买两瓶吧,万一遇上臺风天,用完了不一定能及时买到。”

孟言脚步微顿:“好。”

……

风和日丽,晴空万裏,海鸥徜徉在咸腥味儿的风裏,畅快地飞。

孟言和马嫂在江少屿家分别,离开的时候往前走了没几段路,碰上了刚从海滩回来的赵小麦。

初中毕业后她就没再上学,像普通岛民一样投身家庭生活,赶海捞海货补贴家用,没事的时候就收拾家务,给家裏人做饭,也没什么正经活计,就这么简简单单生活着。

这会儿正好没事做,她又去海滩了,回来时青湖也跟在她身边,那少年生得高壮,肉眼瞧有一米七五的个头,跟在瘦小的小麦身后,像穿铠甲的骑士似的,谁都不敢近身。

“孟言姐!我正说找你呢!”小麦虽然从海滩回来,却没搞海货,怀裏反而抱了个圆咕隆咚的绿东西。

“找我?”孟言停住脚步,好奇地看向她。

小麦兴奋点头,炫宝似的把怀裏某个绿东西举了起来,没两步就跑到她跟前:“对!你看,我刚才在树下捡了只烂椰子。”

“呃……你捡烂椰子做什么?”瞧她这激动的模样,莫非这烂了的椰子还有她不知道的作用?

孰料小麦下一句说:“给你呀!”

“给我?”她真不知道烂椰子有啥用。

小麦笑嘻嘻的,眼神好澄澈:“对,你不是首都来的吗?你们北方肯定没有椰子吧?不过椰子七八月才成熟,我也没办法拿好的椰子,刚好不是有个烂椰子掉下来吗,我就给你捡回来,给你瞅瞅,涨涨见识。”

孟言:“……”

我谢谢您。

“是嘛,小麦你可真有心。”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哪能没见过椰子能,不仅见过还吃过,还见过椰宝呢。

她接过烂椰子,翻来覆去地看。

椰子没烂透,与树干相接壤的柄得了病虫,所以从树上脱落了下来,因为椰子树生得高大,这椰子摔下来时估计砸岩石上了,屁股砸得稀巴烂,表皮还沾着无色无味的液体。

小麦得意地摇头晃脑:“那可不,青湖也总夸我心细,说明大家的眼光是一致的!”

孟言想问,大家有没有一致地觉得你有点闲?

还有点逗比气质。

这句话当然没说出来,不过另一个她想问很久的问题今儿个终于找到了机会。

“小麦啊,这位叫青湖的同志……是你哥哥,还是朋友呢?”

小麦轻飘飘瞥了青湖一眼,少年也向她递去一个眼神,喉结一滚。

“是我朋友也是我哥哥!”小麦看着他笑,嘴角悬起两道灿烂的梨涡:“不是亲哥哥,是我的邻居哥哥,不过现在不算邻居了,我爸妈去世后我吃饭睡觉都在他家。”

哦?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爸妈去世很久了吗?”孟言问。

小麦摇头:“没,三年前年去世的,没去世的时候,青湖也是我爸妈带大的呢。”

跟小麦又聊了会儿,孟言才晓得,原来青湖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世,爸爸一连娶了两个老婆都因为家裏太穷跑了,后来就没有再娶,但是在青湖八岁的时候出海捕鱼,遇上了海匪,出事死了。

青湖家最后就剩他和爷爷。

赵小麦的父母只得了小麦这一个闺女,想着家裏人少冷清,瞧隔壁老邻居孤儿寡爷的可怜,后来两家人除了住,吃喝拉撒干活都在一块儿,跟真正的一家人俨然没了区别。

青湖这孩子打从出生起就是喝小麦她娘的奶长大的呢,孩童时期的青湖经常赶海捡小鱼儿小虾回家,吃不完的晒干了送去小麦家,偶尔捕到些值钱的大家伙便送去供销社换点钱,一部分攒起来,一部分给小麦买饼干吃。

两家人住一起后,平时只要青湖在,就没有小麦干家务活的机会,他全包揽。

很多时候小麦她爹娘还感嘆,说这孩子除了血缘,跟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幸福单纯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年前小麦父母去世,小麦成了孤儿,隔壁青湖的爷爷就将小麦接到了自己家,从此两个孩子和老人相依为命,日子算不得太好,混个温饱。

不过小麦这孩子天性乐观,即使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依旧每天笑呵呵,看不出忧愁。

听完故事,孟言顿时觉得自己的经历似乎也不算什么,即使书中原身的遭遇很悲惨,可这不是没实现吗,所以她真的算很幸福了。

话说回来……

孟言扭头看向一旁的青湖。

按照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个青湖,对小麦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尤其是当他看向她的眼神……嗯,不对劲。

“你刚从参谋长家出来吗?”小麦没註意孟言的目光,拍了拍她怀裏的烂椰子问。

孟言:“嗯。”

手放在胸口的麻花辫上搅了两圈,小麦歪头看她:“你跟参谋长现在是在谈对象没错吧?”

孟言失笑,调侃了一句:“小孩子家家,你知道什么叫谈对象吗?”

“我当然知道,谈对象就是要亲嘴嘛,我都十五了,哪能什么都不懂呢。”

噗——

然后还很天真地问:“孟言姐,你跟参谋长亲嘴了吗?”

孟言十分心虚地捂住小麦的嘴,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经过才松了口气:“小孩子胆儿还挺大,什么话都敢说呀,被人听见得骂你羞了。”

“小麦,这些话你都是从谁哪儿学来的?”面瘫脸青湖难得开口说了句话,眉心褶皱拧地很深,“女孩子说话矜持点。”

“略略略,我从来就不是矜持的女孩!”

小麦冲她做了个鬼脸,说完,蹦跶几下,打打闹闹地跟青湖回家去了。

孟言不由得感嘆:年轻人真有活力。

……

马嫂早上九点半坐的船,午间一点就回来了,除了两瓶雪花膏洗头膏,另外还给孟言带了一只肥鸡,专门挑最肥的一只买。

当然了,这是孟言的交代,可不是她擅自做主买的。

这时候洪嫂家已经吃完了午饭,岛上大部分居民也都吃过饭了,马婶风尘仆仆地回来,孟言特体贴地泡了杯红糖水给她:“辛苦了辛苦了,麻烦您了马嫂。”

从港口走回家,好长一截路呢,嘴裏涩到舌头都想出家,这一碗温凉的红糖水下肚,别提多舒坦。

抹一把嘴角,马嫂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客气,鸡给你了,不会杀等会儿我帮你。”

“好,谢谢马嫂!”

孟言宰鸡肉还行,杀鸡当然不会,最后还是把马嫂喊了过来。

先给鸡脖子来一刀放血,手起刀落,头身分离。

鸡血接了一个中碗,没多少,孟言全送给了马嫂,权当辛苦费。

鸡内臟也给马嫂抓了两幅,她说她喜欢吃鸡肠和鸡胗,最后走的时候马嫂扭扭捏捏的。

“拿了你这么多好东西,真不好意思哩!”

“没事。”孟言失笑,擦了擦手上血迹:“让您帮我杀鸡才不好意思呢。”

马嫂笑得合不拢嘴:“不碍事不碍事,这不还有东西得吗,下次这种好事儿你还找我哈!”

“好。”

鸡杀完了还要用干稻草烧一烧,这样烧过的鸡肉最香,而且烧的时候要註意火候,烧皮不烧肉,烧到皮发出金黄色的油亮光泽最合适。

烧完先放在厨房裏,等下午差不多到吃饭的点了再炖,炖早了端去人家屋裏还没下班呢。

……

将落沈西去的太阳烧得猛烈,一道橘黄色的线顺着光流淌到海面,将那海水照得波光粼粼,像宝石般熠动着光彩。

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孟言开始炖鸡汤。

烧开水把鸡块焯一遍,再放油爆炒三四分钟,煎到鸡肉两面金黄再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去腥,最后小火慢炖。

洪嫂家有一只砂锅,平时用来炖海鲜大杂烩的,这会儿正好拿来煲鸡汤,比锅裏炖还香呢。

洪嫂到家时差点被门口的香味儿馋晕,一路随行的几个大姐调侃她:“你家养了个海螺姑娘啊?”

“去去,海螺姑娘没有,参谋长对象有一个!”

回来一问才晓得,原来是孟言那小妮子专门买了一只鸡炖给江参谋长呢!

洪嫂惊讶地放下手裏工具,走进厨房:“乖乖,你终于想明白要主动出击啦?”

石蛋飞快地从他妈身后跑进来,趴在竈臺前的小木凳上,红嘟嘟的嘴唇张得大大的,鼻尖耸啊耸,好像要将空气裏的香味儿全部嗅光才满足。

孟言从竈膛下抬起头,嫩白的皮肤上多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灰,可爱又好笑。

“哎哟哈哈哈,来擦擦,快擦擦,臟成小煤球了。”洪嫂掏出手帕递过去。

孟言接过道了声谢:“洪嫂,瞧你说的,什么主动出击,送碗鸡汤罢了,他还借我票呢,不该感谢人家啊?”

话虽如此,孟言心裏可不是这么想的。

来培兰岛的这一周裏,她不止一遍思考过跟江少屿的事儿。

那男人是军官,条件好长得也好,性格嘛有待考究……自己若是想留在岛上,除了嫁人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可若要嫁人,除了江少屿,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于私心,孟言是喜欢江少屿的,嫁给谁都不比嫁给他好,且大家都默认他们俩是情侣关系,所以这戏啊,熬了一周了,得接着唱下去,还得真唱,不能玩假把式!

他不主动,那她就主动,处了再说,反正不吃亏。

——全然忘记了之前是谁说胆小的男人活该单身。

“是,是该感谢,可你的感谢跟别人的感谢不同。”洪嫂神秘兮兮地说。

孟言不解:“怎么不同了?”

洪嫂笑着,眸中多了几丝戏谑:“你是他对象,你的感谢多了层意思,那叫什么,什么?”

孟言:“什么啊?”

洪嫂:“叫秀恩爱!”

孟言:“……”

砂锅炖鸡味儿没办法藏,培兰岛的居民房都是一幢挨着一幢,这家炒什么菜放了什么油隔壁都能闻到,更不用说炖鸡汤了。

没一会儿,洪嫂家的厨房就挤了零零散散七八个人,大人小孩都有。

“原来在炖鸡汤呢,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小孟你可真会过日子,瞧这鸡汤炖的,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是啊,手艺都能赶上城裏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了。”

孟言挤着笑脸谦虚:“哪裏哪裏,没那么夸张,瞎炖的。”

孟言不懂洪嫂这个人精还能不懂吗,这些邻居们挤在她的厨房裏半天不出门,不就是嘴馋想讨口肉吃?

往常都是派小孩子串门,这会儿受不住这香,大人竟也跟来了。

洪嫂始终带着笑呵呵的面容,向大伙儿解释:“这个鸡汤呀,是小孟专门给参谋长炖的呢。”

“给参谋长炖的呀?我还以为你们自己吃呢。”倒是不好蹭了。

“你跟参谋长现在还联系吗?咋没见他来找过你呢?”不知哪个八卦的这么问了一嘴。

“呵呵,联系着呢联系着呢,忙得很,先不招待你们了。”没等几个老嫂子再问,洪嫂先将人打发走了。

有三个不知谁家的孩子恋恋不舍地走不动道,破破烂烂的短衫贴在瘦骨嶙峋的皮上,瞧着挺可怜。

孟言看了看,一人给分了一块肉。

几个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了肉连谢谢都顾不得说,也顾不得刚出锅烫,囫囵两口就往嘴裏塞,鸡肉连着骨头在嘴裏烫得跳舞,他们浑然不觉痛苦,吃得满脸陶醉,骨头都恨不得嚼成碎末儿。

反观石蛋,可能有他娘在身边吧,吃相还算斯文。

“哎哟,哎哟,饿死鬼投身啊,慢点你们!”洪嫂咋着舌,对孟言摇头:“你这,你可真大方。”

这鸡肉宰得大,一块肉足有小孩半个拳头大,看得洪嫂心窝窝疼!

孟言笑了一下,找了只大直径的汤盆装鸡汤:“没事,这只鸡肥,三个人吃都够呛。”

洪嫂没好气说:“我一个人就能吃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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