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这晚过后，向渺才觉出来自己太过乐观、太过理想、也太过理所应当。
严冽对她很好，好到能把拥有的所有东西无条件地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不过那些中，不包括他。
从认识严冽，到搬到这裏，向渺第一次在这个家裏感受到了低气压。
他们没有吵架，整个过程没人红脸、没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争吵，那句很要命的告白她甚至都没说出口就结束了，结束得很平和，回屋前他们甚至像往常那样互道了晚安，但气氛就是这么冷下来了。
第二天，严冽还买了早餐，给她解释了向峥为什么没来，向渺也点头应着，仿佛一切如常。
必要的事情说完，空气裏就沈默了。
这次的沈默和过往的不同，以前是享受和严冽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刻，现在则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再小的石子投入湖泊都会荡起一圈涟漪。
同样的，发生的再小的事情都需要时间过渡。
只是这次过渡的时间有点长。
等向峥出现，严冽好像又忙起来了，好不容易吃顿饭，向渺的话少了很多，也不再动不动就看着严冽笑了。
这就很诡异。
向峥就是再迟钝、反射弧再长，也发现不对劲了。
“渺渺，怎么了？”向峥坐在身旁，笑着问，“生气了？”
向渺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生气，她还不至于表白失败就要死要活的。
“你这表情一点不像开心的样子，”向峥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蔫了吧唧的，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他又问：“还是说生我气呢？不是给你解释了吗，真不是故意打架，我那属于见义勇为。”
向渺嘆口气，说：“真的没生气。”
说完，她抬眸望着他认真叮嘱：“但下次你能小心点吗？额头不疼啊，又受罪又容易留疤的。”
向峥额头上的口子不算长，还没完全结痂，看着挺严重的。
“能能能！”向峥连忙保证，“以后能不动手绝对不动手！”
向峥有心想再问问，但向渺像团棉花，就是不说。
没办法，向峥只能再次踢开那间屋子：“干嘛呢？准备改行刻章啊？！”
向峥坐在严冽对面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严冽用指腹抹了下印面，又把它放在砂纸上磨了磨，回道：“说什么？”
“就说渺渺。”向峥说，“多大的人了，和个小姑娘闹脾气，丢不丢人啊？”
严冽鼻梁挺拔，他低着头，从这个的角度看过去显得难以接近。
四周暂时安静，只能听见小小的摩擦声，若隐若现的，让听的人也不觉得烦。
直到摩擦声停止，向峥才听到一声低低的“没”。
向渺不说实话，严冽更是连多余的字都逼不出来。
沈默很久，向峥真心实意问：“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严冽抬了抬眼皮，看他。
“你们这性格能吵起来？我没回来之前相处多融洽，我这才呆几天，就开始闹矛盾了？！”向峥双手抱臂，面无表情道，“说实话吧，你俩到底是不是在演我，就为了报覆前几天瞒着你们去打架那事。”
严冽皱眉：“我俩闲的？”
“就是说啊，你俩闲的吗？！”向峥烦了，“有什么矛盾能不能摊开说？我倒要看看能是啥解决不了的问题让你们这样？！现在小学生都不玩冷战那套了，幼不幼稚啊？！”
半晌，严冽才开口，只说了七个字，他说：“没矛盾，解决不了。”
那瞬间，向峥的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都聊完，向峥不仅没聊出一点名堂，反而差点把自己聊生气，简直烦死。
实在没办法，最后他决定叫上那愁人的两人，再约上杨曦一起去吃饭，人多一点，互相劝一劝，就没有饭桌上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家烤肉店这段时间很火，可难约了！”杨曦竖起大拇指，“向峥哥，感谢让我蹭吃蹭喝！”
“不谢。”向峥说，“应该的。”
他笑瞇瞇地补充：“还有好几家排着队呢，一家家来。”
一顿不行两顿，他就不信了，把整个z市吃一遍，这俩还能闹得下去！
严冽像是没听到向峥那句硬从嘴裏挤出的话，他做着平时做的事情：桌上的四人没人喝酒，所以他就给每个人倒了温水；他坐在外面，方便烤肉，并把烤好的夹到干凈的小盘子裏方便大家吃；顺便把点的拌饭给每个人都分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严冽习惯性地照顾着身边的朋友。
耳边是向峥和杨曦的聊天声，向渺没有说话，她就坐在那裏，静静地观察着严冽的动作，接着脑海裏就会浮现出很多次相似的场景。
一幕一幕的，全和严冽有关，全部和眼前的那双手有关。
就在向渺盯着看时，就见对面那只手向这边伸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把手中的小碟子放她面前退了回去。
整个过程很快，压根没人註意到。
就算註意到也不会多想，因为他做得太顺手、太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