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
报道的那天晚上,向渺发了第一条朋友圈,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连文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一张照片。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局,她发的那张照片就是整理好的书桌:上面有小臺灯、有书,还有那个装着藏书章的小木盒。
发完后,向渺就去洗漱,等寝室熄灯躺在床上,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看。
向渺的朋友不多,好友基本都是同学,她以前习惯了直接打电话,从不发朋友圈,也很少去翻别人的动态,原本以为那些好友都躺列了,没想到大半小时过去,有了十几个讚,几条评论。
向峥:呦,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杨曦:我眼花看到了什么!万年不冒泡的人竟然发动态了!
还有几条高中同学的,向渺挨个回覆后,她的视线才重现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上,严冽的头像很简单,仰拍,只有左下角冒出零星的枝丫,枯枝后面是弯隐在云后的弯月,看不很清。
这是在小区内那棵年代很久远的梧桐树下拍的,向渺不懂摄影,但她非常自信地凭借感觉指导了一下,幸好,没那么差劲,最起码当头像不违和。
严冽点了个讚什么也没说,但向渺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了扬。
从那天起,向渺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朋友圈,有操场、礼堂、图书馆,也有学校的草坪、花坛裏的小花,以及不起眼的树……一点一点
,校园裏的某部分就这样慢慢被她搬到了朋友圈裏。
那些照片大多都是向渺去上课、或是参加活动的路上随手拍的,太过碎片化,又没有文案补充讲解,尽管朋友圈的更新有条不紊、几乎没有间断过,但两个多月过去,没亲眼见过这边景象的人估计连基本的轮廓都拼接不起来,只能靠想象。
时间长了,以前同学还评论说“果然没有高考的压力哪哪美的,我也要开始记录生活啦”;偶尔有几张拍的好看的,舍友会说“渺渺,这张我偷走了,也去给我长草的朋友圈发条动态,爱你”;有时候实在太忙,忘了发,第二天向峥还会问她“怎么昨天罢工了”。
这期间,向渺偶尔会和严冽联系,不是视频,依旧是打他手机号,每次聊的时间很短,基本说两句就挂了。
像是如他期望的那样,逐渐淡出他的世界裏。
向渺十一的时候没有回z市,而是去找了向峥,那时候,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严冽:有没有一点点想她。
最后,她也没能问出口,怕他沈默,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向渺想问的问题,同样的,高聪也很好奇。不同的是,他很轻易地就问出口:“后不后悔啊?”
“当时不去送渺渺,这下好了,只能从朋友圈看看她的生活轨迹了。”高聪拿着酒杯,晃了晃裏面的啤酒,“四年过后,领回来一个男朋友,简直完美。”
他说得扎心,严冽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他手指往下滑了滑,再次刷新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依旧齐小卫发的一盘盘烤串,上面挂着句没头没尾的:一年一次。
后面还挂着生日蛋糕的微信自带小表情。
知道的是给严冽庆祝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光棍节这天强颜欢笑。
等了十来秒,严冽再次刷新朋友圈,裏面的内容没有任何改变。
向渺发照片一般都是在晚上八点左右,除了没发的两天,最晚的一次是十点。
严冽把手机关上,终于停止了自己稍显强迫的行为。
现在已经超过十点了。
他们坐在烧烤店家搭起的棚子裏,稍稍隔起一方天地,头顶是雨滴落下的哒哒声,给人种又吵又安静的感觉。
“还有一个半小时,明天就24了,有什么感想没啊?”高聪问。
严冽靠在椅背上,长腿松松垮垮搭在地上,实话实说:“没什么感想。”
高聪皱眉:“怎么能——”
“——本来就是,老天爷又不会因为过生日追着给你洒金花。”一直嘴就没停的齐小卫吃得差不多了,有精神打断道,“饭要吃,工作要做,有那煽情的功夫不如让我哥回家看部电影。”
严冽笑了声,虽说没有附和,但就差把“认同”俩字刻脑门上了。
高聪点根烟咬在嘴裏,狠狠咬着烟蒂:“我就是闲的,多余陪你俩出来吃饭。”
严冽过生日从来不张扬,每年都是找家店随便吃点,今年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就是少了个向渺,高聪咬着烟头,顿了下,又问:“那四年过……”
高聪有时候真的很八卦,严冽不想满足他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拿起手机就准备去结账:“吃好了没?”
“诶不问了!”高聪最烦这种有主意的人,太稳,“你给我坐下!”
“不是。”严冽嘆气,“马上十一点了,你不养生了?”
“我再给你强调一遍,我刚三十,远不到养生的年龄。”
高聪话音刚落,齐小卫就笑不停,眼睛往他头顶瞥,拆臺道:“哥,你早上还说准备买假发片戴。”
严冽也没忍住笑。
“…闭嘴。你俩把笑给我憋回去!”饭是一点吃的心情都没了,高聪起身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外面还飘着雨,没有刚刚大,高聪开着车来的,刚好顺路把齐小卫送回家,他们都喝酒了,只能叫代驾。
严冽家离得不远,他准备撑着伞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