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战事胶着,清剿虫洞也是当务之急。等将这两件事平息后,膘肥体壮的兽人们,个个熬成了麻桿。
连轴转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大家眼冒金星,完全不想庆功,精疲力尽连饭都不想吃。他们只想马上回家洗个热水澡,先倒头睡个昏天暗地再说。
但邦德不走,大家也不愿意走,纷纷围着他关心道:“指挥官,您怎么了?熬了这么久,不回家休息吗?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要不要和我们说说?”
邦德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裏玩着一颗球。他嘴上说着:“没事啊,你们都回去吧,不用管我。”但狮耳没精打采的歪着,尾巴尖也垂着,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巴图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和邦德打赌,知道“南风”的狗腿子部下等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互看一眼拿了枚晶币出来,对邦德说:“这样吧指挥官,我们来抛晶币,如果是正面呢,您就得立马回家去休息,如果是反面,那您怎样都行,如何?”
“当啷~”一声,大家探头去看——是反面。
邦德眉尖轻蹙。
狗腿子部下:“要不再来一次?”
“……”邦德没说话,良久后,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下部下们都知道了自家指挥官的心思,也不抛晶币了,直接连推带抱把邦德塞上了飞行器,送到府邸还不算,推推搡搡一直把他又拉又拽到寒栖的卧室门口,这才嘻嘻哈哈的挥手离开,深藏一切功与名。
邦德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扇门板,有些烦躁的将头上的军帽拿下来,揉着狮耳左右踱步的甩着尾巴。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干嘛。
这明明是自己的家,屋裏是自己的雌性,这座府邸裏的一切,都是属于邦德·凡赛尔的。
无论是冷冰冰的死物,还是那个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寒栖,他们都是自己的所有物,都该尊称自己一声主人。无论是摔、是卖、是砸,他们的命运统统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他们都得乖乖听自己的话。
但为什么……
此时此刻他这个作为一切事物的主人,连推个门都要如此纠结?
“我@草&*()@~!”
邦德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熬坏了脑子,转身正要拎瓶酒上二楼,回主卧好好睡一觉,把丢掉的脑子用睡眠补回来,门房“啪嗒~”一开。
一只骨节分明、十分漂亮的手,从门缝裏一把拽住了他的尾巴。
随即,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霜白冷艷满是病容的脸。
他怎么会瘦成这样?
一人一兽对视的瞬间,不约而同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邦德寒着脸,瞧寒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也不做点什么,就那么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裏,抿着唇似在等他主动,当即心裏就升起一股无来由的火气。
邦德冷嗤一声,才不会自降身份去和一个心裏有别的雄性的雌性主动打招呼。
他抽出自己的尾巴,再度调转脚步要走,不防极度消瘦的寒栖竟是虚弱到站都站不稳。他顺着他抽尾巴的力度,身子一晃,就要直直的把脑袋嗑在门框上,给他跪下去。
心随意动,邦德想都没想就用臂弯拥住了雌性的身体。
确实瘦了……
只是如此简单的碰触,就似乎已经摸到了他身体的全部骨头。
邦德面目发沈,将寒栖打横抱起,这才发现他连鞋都没穿。虽知雌性平时不修边幅惯了,但只要想到他是为了着急见自己而没来得及穿鞋这种可能性,邦德心裏的气,就消下了些去。
他将怀裏瘦成皮包骨的寒栖放到床上,感嘆“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老话可真不是胡诌的。雌性如此病态憔悴,自己隔着衣服都能隐约看到他身体的骨架了,但人家却楞是没脱相,那张脸就是随时随地能拿的出手。
残忍的病毒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活力与生机,却温柔的保留了他骨子裏的美丽。
真是令人唏嘘……
邦德骂自己一句“颜控该死!”,从寒栖脸上移开目光避免自己继续被雌性的美色荼毒下去,忽瞧床尾凳上摆了一溜的糕点美食,装在精致的黑色金属碟裏,外面还扣着保鲜罩,瞧时间都是今天早上放过来的。
看来那一狐一兔也不是那么的没良心,是寒栖自己不吃……
邦德对糕点蔬菜没兴趣,一眼就看中了盘子裏色泽好看的大酱骨,肚子咕噜一响正要拿,尾巴被狠狠一扯!
“嘶!”
话说那可是和前面一样脆弱的存在!
邦德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照着寒栖的面门劈手一巴掌扇在空气裏,按着尾巴根疼的破口大骂:“老子*你*啊!你他妈有病啊!你个牲口玩意儿!我草!”
邦德扭头揉着自己的尾巴根,嘴裏骂骂咧咧,似乎每发射一个臟字,他的疼痛就能少一分。
寒栖任凭他骂,表情麻木跪在床上,用手托着皱巴巴不知道有多久没换过的床单,慢慢膝行到床尾,把上面的吃食全部扔进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