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辰遍布的夜晚,到天旋地转的清晨,熬过痛苦不堪的中午后,终于再次迎来了格外美好的傍晚。
寒栖赤脚捂着胸口,靠坐在落地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园外的那个不知什么颜色的回廊亭,等了一夜一天,也没等来垂耳兔爸爸。
明明说好了明天一定会来的……
难道是明天吗?
寒栖极度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明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垂耳兔爸爸所指的“明天”具体是哪一天,思考到最后,他开始怀疑爸爸到底有没有明确的表示过“明天会来”。
或许和那日人海中猛然出现的南风一样,都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寒栖困倦的闭上眼,身体被病痛放过恢覆轻松的这一刻,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身后有一道沈稳的脚步声在不紧不慢的接近……
寒栖安心的将疲惫发僵的身体缓缓后仰,果然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瞬间加快,脑袋磕到地面前,他跌入了一个炙热强有力的怀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想要将他勒进骨血的疯狂,充满了让人留恋的安全感。
真是久违了啊~
寒栖不记得有多久没被这样狠狠拥抱过,他可太喜欢这种被整个裹在怀裏的感觉了。
兽人的胸膛,胳膊,手,组成一个十分温暖的安全港,将他的脑袋和上半身整个拥在怀裏,牢牢的,十分用力的紧紧抱着。
他能感觉到兽人的下巴就支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嘴唇合动似在和自己说着什么,但他太困了,耳朵像是溺了水,什么都听不到。
寒栖偏头,在兽人的臂弯裏用意念蹭了蹭,恍惚闻到了淡淡的冷香,依稀是风清白兰的味道。
那味道令他十分舒服,一时竟不想睡过去,只想这样清醒的享受着兽人给与的用力拥抱。对方不用施舍给他爪爪,也不必用尾巴来安慰哄他,就这样一直,一直,抱着他,不要放开就好。
半梦半醒中,兽人把他抱到了床上。
身体脱离那温暖的怀抱时,寒栖瞬间清醒震颤一下,迷迷糊糊的看到兽人拿着通讯器走到落地窗前拉住了窗帘,侧身而立说着什么,挂断离开时,兽人脸色阴沈到了极点,浑身都透着一股怒意与杀机。
是出了什么事吗?
寒栖盯着天花板,头脑昏沈刚有了一丝睡意,门外猛不防响起一阵尖锐的哭叫,如平地惊雷般,“轰!”的炸开在了他的耳边。
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就像睡梦裏被人用刀捅穿了心臟,一睁眼却发现梦裏拿刀的人真的就站在床边,还凑过来幽幽的看。
寒栖睁眼的瞬间整个人从床上猛地弹起,大汗淋漓捂着剧烈震颤的心口不停的喘了好半天,轰然倒回到床上。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晕眩的灯影中,兽人大步冲他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哭泣不止的尖叫兔。
寒栖被那刺耳的哭声扰的头痛欲裂、心烦无比,颤抖着手想去捂自己的耳朵,身体突然腾空被抱入了一个十分宽厚炙热的怀抱,紧接着,两团柔软且毫无重量的隔音棉塞入耳朵,世界彻底恢覆成安静模式的同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拂过他汗湿的额头,撩开挡眼的额发,沿着他的眉骨、侧脸,一直擦拭到了下巴……
寒栖睫毛轻颤,朦胧的视野中,有一张线条流畅的面庞如山般向他倾倒,印了个滚烫的吻在他的眼尾处,激的他本就心悸的胸口,震颤的更加厉害。
他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那张脸的五官,但抱着他的兽人却已经抬起了头,将尾尖快要掉光的簇绒塞入他掌中后,抱着他起身一边在屋裏不停的踱步走着,一边不停的用手拍着他的背,间或胸膛雷动不知说着什么。
这样的轻哄唤起了寒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丝回忆,让他久违的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
盛夏裏烈阳照地,他满嘴溃疡疼的连口水都喝不下的时候,院长爷爷就是这样抱着大哭不止的他,拍着他的背不停的在树荫下走来走去,柔声轻哄着,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裏甜甜的。
寒栖嘴角微微勾起,在兽人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裏轻轻的蹭了蹭脑袋,再度沈沈睡去。
邦德将怀裏呼吸渐渐变的平稳的雌性重又放回床上,从头至尾,都没有搭理背后大哭大叫的兔崽子一句。
斯辰抽抽噎噎的通红着一双兔子眼,哭的都要喘不上来气了。怎么都想不到垂耳兔爸爸都因为寒栖被父亲赶出家门了,自家三哥居然还留着这个贱人!
“啊啊啊!”
斯辰边哭边厉声尖叫,气的扑上来疯狂捶打着邦德的背。
“你为什么要这样!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非要留着他!父亲才把爸爸赶出来!你混蛋!混蛋!爸爸为什么要生下你!你真该死!你们俩个都去死!去死!我不要你这样的哥哥!你现在就去死啊!啊啊啊啊!”
斯辰实在疯的厉害,把杵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警卫们都看呆了,心说:
小少爷你是仗着血缘关系你是真的敢,也不怕把你亲亲三哥惹急了,宰了你做麻辣兔头。我们指挥官,可是六亲不认的很吶~
而六亲不认的邦德面对纠缠不休的斯辰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