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她要怎么证明
冬潋的幽香坠着几分悸动,缠绵地跌入游芷曳的心尖。
这个距离,再近几分就是嘴对嘴的亲吻。
游芷曳屏住呼吸,像是终于下了好大的决心。
她闭上眼,往前凑近几分,在冬潋脸颊印上极为快速的一吻。
柔软的温热稍纵即逝,比小猫挠痒还要轻。
冬潋碰了碰脸侧的余热:
“……”
“就这样”
游芷曳:
“……!”
什么叫就这样,她耳朵都已经热了!
游芷曳捂了捂羞怯的耳朵,本不想再搭理难以满足的冬潋了,但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对冬潋小声道:
“除了这个,我还可以给你…撑腰。”
说完,游芷曳下意识很有礼貌地举起了手,这是班上好学生乖巧发言的标准动作。她只习惯性地举了下左手,然后在发现这个场景非常不合适后,又飞速撤了回来。
因为之前揽住腰和亲脸颊的动作,游芷曳和冬潋的距离靠得特别近,她害怕不小心又亲到冬潋脸上不该亲的地方,所以早就远远地扭过了脑袋,换上严肃的脸色,对其他人说:
“你们…以后别再欺负冬潋了。”
“我——”
话没说完,似乎是察觉到游芷曳偏了太远的脑袋。
冬潋轻轻抬起手。
游芷曳的脸就被冬潋单手捧了过去。
温柔地,捧在了冬潋的肩上。
游芷曳原本还想挺起腰,造一个力拔山河的势,却猝不及防地被冬潋捧住脸。她茫然地抬起沾上迷蒙水雾的眼,和冬潋对视了一秒,然后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游芷曳眨眨眼,自己在心底琢磨了一下霸总语录,又继续说:
“冬潋背后的靠山是我…你们要是谁敢欺负冬潋,我…会给她撑腰的。”
说完,游芷曳试探性地挪了挪位置,试图昂起脸,重新把气势拿捏起来。
但,试探失败了。
因为冬潋的手还捧在她的脸上,游芷曳只好又软下来,索性像小猫似的,将脸小心地趴在冬潋肩上,莹润的双眼还扇子似的合了合。
“……”
游芷曳想,没关系,作为成熟的靠山,她这样已经足够给冬潋撑腰了。
……只是没想到这想法很快就遭到了质疑。
“…你这样的能给冬潋撑什么腰”看着游芷曳娇娇地倚在冬潋肩上的画面,余以航终于忍不住结束单膝跪地的姿势,他抖着腿站起来,神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游芷曳…别再继续开这种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冬潋”
“就算你真的爱惨了冬潋…”余以航眉头紧锁,看向游芷曳,
“你以前那么欺负冬潋,哪怕冬潋不接受我的表白,也绝不会喜欢你的。”
“对!”说到这裏,那边的男主凌煜也出离愤怒地站了起来,
“冬潋绝不可能跟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在一起!能成为她男朋友的只有我凌煜!”
话音落下,现场尴尬了几秒。
中餐厅的服务员们竟然没受半点影响,仍素质极高地抄起家伙,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时,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就去——”
凌煜恶狠狠地望了过去,眼神掺杂着男主的霸总威胁。
“我的意思是,”那人立刻低下头颅,小声道,
“其实你们可以问问冬潋的意见呗…”
由于之前亲眼见过一些游芷曳和冬潋亲昵的画面,男主凌煜撇了撇头,不愿去问。
而余以航却不死心地抬起捧花,认真诚恳地发问了:
“冬潋。”
“……”
“你…喜欢游芷曳吗”
冬潋只看了余以航一眼,然后视线落在游芷曳身上。
“不喜欢。”
吐字如沁了冰水的竹简,冬潋说得很轻,却倏然在游芷曳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沈闷的东西被敲散。
游芷曳睁开雾蒙蒙的眼,委屈地把脸从冬潋肩上挪开,心想:冬潋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她之前都那样维护冬潋了。
但下一秒,游芷曳的唇却被冬潋的指尖按住。
“不喜欢。”
冬潋又重覆了声,指腹从柔软上缓缓抚过,余下缠绵的痒意。
游芷曳忍住向下抿的冲动,听见冬潋笑了一声,用游芷曳说过的话,回:
“但我爱惨了她。”
紧接着,像是察觉到了游芷曳方才可怜的小情绪。
冬潋一边安抚地碰了碰游芷曳的唇侧,一边俯下身子,凑到游芷曳耳边,用只有她和游芷曳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生气了”
“女朋友”
字节清晰分明,冬潋又唤了声女朋友。
调子清清浅浅地勾起来,像是清透的柳枝弯弯绕绕从雾裏划过。
“……”
女朋友是假的。
但冬潋哄她…居然像是真的。
游芷曳终于没忍住向上抿了抿唇,却恰好碰到冬潋的指尖。
很凉。宛若温暖得快要融化的日光忽地将晶莹剔透的琉璃含入口中。
惹得游芷曳迅速往后缩着倒退了一下,小声道:
“没…没生气。”
那边余以航温柔和煦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彻底的裂纹,他抖了抖手,手上捧的真爱之花险些直直地掉下去。余以航垂下手,双目无神,嘴唇泛白,像是短时间内遭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这场公开表白的盛大闹剧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剧情结束,冬潋和游芷曳以分外高调的姿态狠狠踹了在场单身狗一脚,最后,男主把男二拖走,两人埋头喝起了闷酒。
同学会的聚餐终于正式拉开帷幕。那边的短发姐付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她的亲友团摸了过来,不要脸地坐在游芷曳和冬潋旁边,熟络地和她们搭话唠嗑聊八卦。明明先前还被冬潋淋过一身红酒,现在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对着冬潋说说笑笑,语气还狗腿极了,游芷曳简直没眼看。
她索性低下头,拿好碗筷,专心干饭。
但才吃了没几口,远处那几个端着酒杯敬酒的,转转悠悠,转转悠悠,竟转悠到了他们这桌。
最前方走过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个男生,游芷曳从碗裏抬起头,发现后方还坠着个林芷柔。
本来刚开始敬酒的氛围也还算正常,他们挨个碰了杯,可中途,林芷柔扯着高个子男生的衣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再转头时,高个子男生已不怀好意地看向冬潋的杯子,说:
“潋姐”
“你喝的这个,好像不是酒吧”
冬潋放下杯子:
“怎么。”
“这就没意思了吧潋姐”高个子男生扯了扯唇,嗤笑一声,
“我们大家都喝的是酒,只有你一个人不喝,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啊”
旁边的矮个子跟着附和一句:
“对啊对啊,你不会是看不起咱们吧”
高个子男看了眼游芷曳,又说:
“冬潋,你现在是攀上高枝,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当年我们也是帮过你的。现在连杯酒都不愿意跟咱喝,是不是想撇清关系啊”
矮个子男紧随其后:
“对啊对啊,你难道想撇清关系啊”
“什么关系”冬潋端起杯子,勾唇笑了一下,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是多次威胁的关系,还是恶意诋毁的关系”
“你——”高个子男急躁地扬起酒杯,突然,袖子又被林芷柔往下扯了扯。
“阿潋,”林芷柔走上前来,眼裏及时地浮现出水雾,
“别这样说。”
“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不过我知道…阿潋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心急了些,所以才会说错话…我能理解的。”
林芷柔颤着声看向冬潋,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雨中白莲。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这时,吊儿郎当的短发姐duangduang摇了摇酒杯,声音一如既往地嘹亮,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裏呢,就是为了庆祝我们共同的好朋友林芷柔的生日!”
话落,短发姐付渺炫酷地打了个响指。
她旁边的妹妹立马熟练地接上,高呼:
“祝她的人生,发烂,发臭!”
“付渺…我…”听完整段,林芷柔吸了吸鼻子,眼眶裏的泪直接真情实感地蓄,
“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但你们…你们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介意啊朋友,玩个梗而已嘛,怎么这么小气啊”短发姐端起酒杯,笑了笑,
“来来来,碰个杯碰个杯!都是朋友嘛!”
林芷柔咬了咬唇,露出雾气蒙蒙的眼,她怯怯地端起酒杯,又还不肯放弃,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既然都是朋友…”
“那…阿潋,你还是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喝酒的,对吗”
“…你不会嫌弃我吧…”
话音落下,冬潋还没说话。
但旁边的游芷曳往冬潋这边看了一眼,转过头,对着林芷柔,认真地说:
“她不能喝。”
声音和语气虽然柔弱,却很笃定,像是班级裏懂事听话却又严守纪律的三好学生,纪检委员。
游芷曳侧过来,伸了伸手,试图将冬潋挡在她背后:
“……”
但她个子不高,身材又娇又小,根本挡不住。
林芷柔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半晌后,又不折不休地端起酒杯,柔柔地对游芷曳笑了一下。
“既然冬潋不愿意跟我们喝…那芷曳可以喝几杯吗我以前就很想跟你做朋友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嗯,”游芷曳歪了歪头,单纯发问,
“为什么没有机会”
林芷柔被噎了一下:
“……”
旁边的高个子男越发急躁,举起酒杯:
“行了行了快喝酒吧。”
“噢。”游芷曳捏住杯子,轻悄悄地把它倒掉,然后,眼巴巴地看向冬潋,软声说,
“冬潋,我没酒了。”
冬潋自然接过游芷曳的杯子,然后,毫不遮掩地拿起身侧的豆奶,给游芷曳倒满。
林芷柔:
“……”
高个子男:
“……”
“不是你耍我们呢!”
高个子男的表情狰狞,语气激烈,酒杯裏的酒也跟着暴躁地晃荡起来。
冬潋却气定神闲地将杯子递到游芷曳手上,说:
“怎么了。”
“我女朋友想喝点奶。”
“有问题吗”
清澈的御姐音稳稳落下,听不出半分不愉,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短发姐付渺忽然掩着唇笑了一声,在像是即将要打起来的餐桌上响起,实在突兀。
游芷曳端起杯子困惑地看向付渺,付渺才极力克制嘴角的笑意和耸动的肩膀,摆了摆手,说:
“没事,曳姐,您喝奶,不用管我们。”
“就和在家裏一样。”
“……”
这种调侃中夹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娇羞语气,游芷曳就算再单纯,也终于察觉出了那么亿点不对劲出来。
她抬头,瞪了短发姐一眼,然后红着脸,躲在杯子后面,偷瞄冬潋。
却正巧对上冬潋看过来的视线。
明明已经努力躲藏了,还是逃不掉被当场抓包的命运。
冬潋捏了捏游芷曳愈来愈红的耳朵,语调微微上扬:
“想歪了”
游芷曳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眼时,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挪。
她飞快看了一下冬潋有柔软的曲线的地方,又像触电似的收回,耳朵更红了,嘴裏却明晃晃地狡辩道:
“…没有。”
眼见着游芷曳和冬潋就要当着他们的面用这瓶可恶的豆奶打情骂俏。
高个子男大概率是喝高了,感受到单身狗的孤独寂寞冷,顿时更不爽了,张口就骂:
“他妈的!你们烦不烦啊还喝不喝酒了”
冬潋:
“不喝。”
她抬了抬眼:
“再吵把你酒全倒了。”
高个子男一副要掀桌的表情:
“操,老子今天还就跟你杠——”
话没说完,只会捧哏的矮个子跟个未成年防沈迷机制似的,拽了拽高个子的衣角,大声密谋道:
“哥,别杠了哥,待会真打起来咱们也干不过她…”
高个子男尬然收回酒杯,嘴硬道:
“行,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
武力值一秒暴露,高低两人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茬。而旁边的林芷柔,虽然拱火没成有点不甘心,但最后也只能咬咬唇,转去别处。
挑事的总算走了,游芷曳埋下脑袋,以为终于可以专心吃饭了。
但刚拿起筷子,短发姐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做贼似的小声道:
“曳姐,我想问你个事儿啊。”
游芷曳捏住筷子,眨了眨眼:
“什么事”
“潋姐今天心情不好,状态不好,看起来甚至有点…柔弱。”
“你们是不是…昨晚…那个的时候太激烈了啊”
“!”游芷曳抖了抖手,瞬间松掉筷子,她飞速红了脸,少见地秒懂了,
“什么那个…我们没有!”
“不对啊曳姐,你这反应…”付渺突然又看了看游芷曳和冬潋,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曳姐你!你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付渺胆子大了,居然用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调。
“……!”
“别说了付渺。”
游芷曳的脸咻的一下红透了,像天边的云霞,让她捏紧桌沿的指尖也染了层粉意。
如果此刻餐桌上有块抹布,她肯定不怂,直接拿起来捂住付渺的嘴。
但来不及了,冬潋已经望了过来,眉梢抬了抬。
“下面哪个”
被调侃的羞恼压过了怯意,游芷曳伸出手,索性捂住了冬潋的耳朵。
让传到冬潋耳裏的声音又闷又小:
“没哪个…你快吃饭,待会饭菜凉了。”
“大小姐这么关心我。”冬潋偏过脸,笑了一声,